青铜钟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空气凝滞如胶。武装队伍头目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陆子铭手中泛黄的羊皮卷,枪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交出来!”他嗓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向前逼近一步。靴底踩在青铜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这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张骁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陈青梧和陆子铭更好地护在身后侧方。他体内内力悄然流转,并非刚猛霸道,而是如溪流潜行,蓄势待发。陈青梧的指尖已轻轻搭在古剑冰凉的剑柄之上,呼吸绵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对方七名潜水员的位置分布。陆子铭则迅速将羊皮卷塞入贴身防水囊,双手微抬,示意并无武器,但指关节已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朋友,水下动手,枪未必有拳头好使。”张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在这幽闭环境中稳稳传递开去,“这钟古怪得很,万一走火惊动了什么,大家可能都得留在这里陪这口古钟。”
头目脸上横肉抽搐一下,显然有所顾忌,但贪婪最终压过了理智。“少废话!拿到东西,我们自然有办法出去!”他猛地一挥手,“上!”
命令一下,距离最近的两名壮硕潜水员立刻猛蹬钟壁,借助水的浮力和推力,如同两条恶鲨般直扑张骁。水波剧烈荡漾,带动钟内沉积的细微颗粒上下翻飞。他们显然受过专业的水下格斗训练,动作直接而有效,一人出拳直取张骁面门,另一人则矮身试图抱摔其下盘。
张骁不闪不避,直到拳风几乎触及鼻尖,他才猛地一沉肩。体内那股潜流般的内力瞬间爆发,不是硬碰硬的对撞,而是带着一股粘稠的旋转力道。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对方手腕,顺势向后一带,同时右肩微沉,迎向另一人的抱摔。那感觉不像撞上人体,反而像是撞入一团坚韧而充满弹性的漩涡。
“嘭!”一声闷响在水下显得有些失真。试图抱摔的潜水员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非但没能撼动张骁下盘,自己反而被那股旋转的力道带得向侧方歪去,与同伴撞作一团。张骁用的正是搬山道人身法中蕴含的“移山卸力”技巧,结合内家拳的听劲化劲,在水下环境中将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在张骁动手的同时,陈青梧也动了。她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古剑并未出鞘,连带着剑鞘点、拨、引、带。一名持着水下匕首要挟陆子铭的敌人,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已被剑鞘巧妙地点开,紧接着一股柔韧的力道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转向,恰好挡住了另一名同伴的攻击路线。陈青梧施展的是摸金校尉一脉传承的“导引术”,擅长在狭窄空间内借力打力,扰乱敌方阵型。
陆子铭也没闲着。他虽不擅正面搏杀,但发丘天官对环境的利用和时机的把握极为精妙。就在一名敌人被陈青梧引开,露出空当的瞬间,陆子铭猛地一蹬身后的青铜钟壁,身体借力前冲,并非攻击,而是险之又险地从两名敌人之间的缝隙滑过,同时手肘看似不经意地后撞,正中其中一人肋下的穴位。那人动作瞬间一滞,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陆子铭这手“缩骨穿隙”与“点穴截脉”的功夫,在混战中起到了奇兵之效。
钟内空间本就不大,七名敌人加上三人,顿时挤作一团。拳脚、肘膝、武器(主要是匕首和短棍)在浑浊的水中交错。水的阻力让所有动作都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发力都需要消耗更多体力,也使得攻击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性。子弹在这里确实不是好选择,流弹可能弹跳伤及自身,更怕损毁那珍贵的羊皮卷,或者触发未知机关。
武装人员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力量占优,但在这特殊环境下,三人组凭借高超的古武技巧、内力运用和对空间的理解,硬是勉强支撑住了局面。张骁如同磐石,稳守核心区域,搬山填海术的厚重与卸岭力士的刚猛在他身上结合,时而硬撼,时而巧卸,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陈青梧则如同鬼魅,古剑虽未出鞘,但剑鞘所指,总能打断敌人的攻势节奏,摸金校尉的“寻隙蹈瑕”之术让她总能在混乱中找到最关键的干预点。陆子铭则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战团边缘游走,时不时用发丘天官独特的手法干扰敌人,或替同伴解围。
“砰!”又一名敌人被张骁蕴含内劲的一掌按在胸口,虽因水的阻力卸去大半力道,依旧闷哼着向后跌去,撞在钟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头目眼见手下久攻不下,反而接连吃亏,眼中戾气大盛。他低吼一声,不再顾及可能的风险,猛地从腿部枪套拔出一把特制的水下射枪,瞄准了看似最弱的陆子铭!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陈青梧一直分神留意着他,见状瞳孔一缩。她一直未出鞘的古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铮——”
剑光并非凌厉无匹的斩击,而是如同一道柔韧绵长的水草,在浑浊的水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拍击在射出的那枚短镖侧方!
“叮!”一声轻响。短镖被剑身蕴含的柔劲带得一偏,擦着陆子铭的耳际射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后方的青铜内壁,镖尾兀自剧烈颤动。
这一剑,妙到毫巅!不仅需要惊人的眼力和预判,更需要对水流、阻力、力道有着超凡的掌控。陈青梧脸色微白,显然这一下也消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