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惨烈的一幕让钟内剩余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另一个试图跟出的武装分子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后背重重撞在钟壁一处凸起的、形似莲花的浮雕上。
“嗡——!”
仿佛是按下了最后的毁灭开关,整个青铜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钟壁上的光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亮度陡增,将钟内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人影在扭曲的光线中拉扯变形。巨大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站立不稳,仿佛置身于一个即将被巨人捏碎的核桃之中。青铜铸造的钟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开始在某些区域蔓延,冰冷的湖水如同毒蛇,从这些裂缝中丝丝渗入。
“不好!钟体结构要崩溃了!”张骁稳住身形,内力贯注双足,勉强扎根。他一把拉住因震动而踉跄的陈青梧,另一只手扶住抱着羊皮卷、面色凝重的陆子铭。
陈青梧借着张骁手臂的力量站稳,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天工系统在她脑海中投射出杂乱的能量流示警,所有的指向都意味着此地不宜久留。“门户不能走了!刚才那人撞到的莲花浮雕,可能是加速自毁的最终机关!”
陆子铭强忍着眩晕感,指向钟内中央那个之前放置羊皮卷的石台:“那里!石台基座的花纹……和开启门户的枢纽类似,或许是应急通道!”他注意到,在如此剧烈的震动下,那石台却异常稳固,基座上的几何纹路正随着钟体的震动同步闪烁着微光。
希望之火再次点燃。然而,那名腰部被夹住的武装人员已然断气,尸体卡在门缝,使得门户无法完全闭合,也无法顺利开启,成了死亡的障碍。渗入的湖水越来越多,很快漫过了脚踝,刺骨的寒意再次席卷而来。
“我来开路!青梧护住子铭!”张骁当机立断,眼中闪过决然。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搬山填海术的法门悄然运转,一股远比寻常内力更加精纯、带着些许“法力”特性的能量流遍全身。他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平推,目标并非敌人,而是那卡着尸体的扭曲钟门!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劲力隔空涌出,并非硬碰硬的撞击,而是带着一种“挪移”、“震荡”的巧劲。这是搬山道人不轻易动用的“移岳劲”,虽远谈不上搬山填海,但在这种密闭空间内,用以处理障碍却有奇效。
“砰!”一声闷响,那具尸体连同小半扇扭曲的青铜门扉,被这股巧劲硬生生震得向外脱离,露出了一个不规则、边缘狰狞的缺口。冰冷的湖水瞬间如同决堤般狂涌而入,巨大的压力差形成强劲的吸力。
“走!”张骁首当其冲,被水流卷向缺口,他勉力调整姿势,如同游鱼般向外窜去。陈青梧一手紧握古剑,另一手拉住陆子铭的手臂,内力运转,稳住两人身形,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即将被冲出缺口的刹那,青铜钟的震动达到了顶峰。钟体内壁大片大片的符文彻底黯淡、崩碎,那中央石台也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缓缓沉降、碎裂。巨大的青铜钟,这件承载了不知多少万年秘密的古物,终于开始了它最后的、无可挽回的解体。
身后是不断崩塌、将黑暗与湖水疯狂吞噬的青铜巨钟,身前是幽深、寒冷、危机四伏的镜湖之水,以及从头顶冰窟不断砸落的、如同陨石般的巨大冰块。三人在这天崩地裂般的绝境中,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冲入了那片极寒的深渊,夺路而逃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