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摸鱼!”张骁低喝一声,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策略雏形,此刻情急之下更是本能运用。他猛地一脚踹在身旁那块刚刚坠落的巨大青铜装饰板上。
沉重的青铜板在水的浮力和张骁巨力作用下,横着向武装分子方向滑撞过去,瞬间搅动了本就浑浊的水流,更是挡住了对方的射击视线。
“就是现在!”
趁着对方视线被阻、慌忙闪避青铜板的刹那,张骁一手拉住陆子铭,陈青梧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条灵活的游鱼,体内内力催动到极致,对抗着水流冲击和钟体倾斜,猛地向那道即将彻底关闭的门户缝隙冲去!
武装头目怒吼着扣动扳机,“哒哒哒”的枪声在水下显得沉闷而怪异,子弹大部分打在了青铜板上,激起一串串火星和水泡,少数几颗擦着张骁他们的潜水服飞过,留下灼热的划痕。
生死时速!
张骁第一个冲出缝隙,反手将陆子铭猛地拽出,陈青梧几乎在门户合拢的最后一瞬,侧身闪了出来。她那飘逸的身法在水中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
“哐当!!”
沉重的青铜门户在他们身后彻底紧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将武装头目绝望的咆哮和后续的枪声,以及那不断崩塌的内部惨状,全部隔绝在内。
然而,逃出青铜钟并不意味着安全。
眼前的景象,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或者说……冰渊绝境。
上方,原本相对完整的冰层此刻已大面积坍塌,无数巨大的冰块如同小山般砸落,相互碰撞,激起更多的碎冰和汹涌的暗流。之前武装队伍用声波破冰设备打开的冰窟早已变形、扩大,但更多的区域被落冰填塞。光线透过破碎的冰层,变得支离破碎,在水中投射出无数晃动的、扭曲的光斑,非但不能提供照明,反而更添混乱与眩晕感。
湖水冰冷刺骨,即便有特制抗寒潜水服和御寒丹药,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让人的思维和动作都变得迟缓。
大量的冰块砸入水中,带起巨大的气泡和翻滚的泥沙,能见度不足五米。耳边全是冰块撞击、摩擦、碎裂的轰鸣,以及水流疯狂的嘶吼。
“跟紧我!找路上去!”张骁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内力,勉强压过了环境的嘈杂。他手中的青铜剑此刻成了开路的利器,不时挥出,将前方挡路的小型冰块劈开或荡开。
陈青梧的天工系统全力运转,试图在混乱的能量场和不断变化的水流中,计算出一条相对安全的上升路径。“左前方三十度!避开那片密集落冰区!但那边水流异常湍急!”她的声音带着系统超负荷运算后的微颤。
“没得选了!总比被砸成肉泥强!”张骁当机立断,调整方向,率先向左侧冲去。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星际寻宝系统似乎对那羊皮卷产生了某种微弱的感应,但此刻根本无暇细究。
陆子铭被张骁拖着,努力调整呼吸,减少氧气消耗,另一只手仍死死抱着羊皮卷。这来自上古星际港口的秘卷,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既是希望的指引,也是催命的符咒。
三人刚冲进那片湍急的水流,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向前冲去。水流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打在面罩上噼啪作响。
突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侧上方压了下来!那是一座如同房屋大小的冰山,因为坍塌而倾覆,正朝着他们碾压过来!其庞大的体积,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小心!”陈青梧惊呼,古剑下意识地就要刺出,但她知道这只是螳臂当车。
张骁瞳孔收缩到了极点,生死关头,他体内搬山道人的传承与卸岭力士的悍勇被激发到极致。他没有试图硬抗,而是猛地吸一口气,内力沉入丹田,双脚在水中连环踢出,并非攻击,而是借助反作用力,同时双手抓住陈青梧和陆子铭,施展出了类似“千斤坠”但又更为精妙的控水法门——搬山填海术中对“水”的浅层运用!
三人的身形骤然向下猛地一沉!
几乎是贴着那巨大冰山的底部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碾压成齑粉的命运。冰山带起的恐怖水流将他们卷得如同陀螺般旋转,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还没等他们稳住身形,脚下湖底因上方巨大冲击而掀起的淤泥和杂物又扑面而来,瞬间将三人淹没。
视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和浑浊。
“抓紧!”张骁只能凭借感觉和内力维系着三人的联系,在这片死亡水域中挣扎求存。他能感觉到陈青梧的手紧紧反握着他的手腕,陆子铭也死死抓着他的装备带。
窒息感,不仅仅是氧气消耗带来的,更是这种被天地之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望感。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中,陈青梧的天工系统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相对稳定的能量流动痕迹。“右下方!有稳定水流出口!可能是连接其他冰下水域或者……出口!”
这简直是溺水者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骁毫不迟疑,立刻调整方向,内力鼓荡,如同黑暗中的游龙,向着那一丝希望指引的方向奋力潜去。
周围依旧是冰崩地裂的轰鸣,塌陷的危机如影随形。青铜钟内的惊险,与这镜湖冰下的绝境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们能否在这彻底的混乱与崩塌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怀中的羊皮卷,又是否真的能指引他们走向星空,而不是就此长眠于这南极冰渊之底?
危机,远未结束。真正的夺路而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