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骁则故意落后几步,猛地从掩体后现身,手中青铜剑挽了个剑花,内力灌注之下,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开附着其上的冰晶。他对着逼近的武装分子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喊道:“孙子们!水下没玩够,爷爷陪你们冰上遛遛!”
那武装头目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张骁那挑衅的姿态却看得分明,顿时怒火中烧,吼道:“开火!打断他的腿!”
“哒哒哒!”急促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冰原的死寂,子弹呼啸着打在张骁身前的冰面上,溅起无数冰屑。张骁早已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施展卸岭力士传承中的“狸猫翻云步”,身影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脚下巧妙发力,踢起大片碎冰,干扰对方视线。
他且战且退,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对方轻易追上,又不脱离对方的视线,牢牢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他的身法灵动异常,在破碎的冰面上纵跃腾挪,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子弹的轨迹,或是利用冰堆作为掩护,引得对方不断开枪,消耗着本就紧张的弹药,怒火也越来越旺。
“追!别让他跑了!他只有一个人!”武装头目气得哇哇大叫,亲自端枪冲在前面。他看出张骁是想引开他们,保护另外两人,但他自信凭借火力优势,只要咬住一个,就能逼出所有人。
然而,他低估了这片破碎镜湖的险恶,也高估了自己手下在经历水下惊魂和严寒侵袭后的状态。
一行人追追打打,很快便进入了东侧那片冰层泛蓝、裂纹密布的区域。张骁根据之前陈青梧的提醒和自身的感应,小心翼翼地选择落点。而追兵们则没这份谨慎,或者说,被怒火和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他们,根本无暇细看。
“咔嚓!”
一声脆响,一名冲得太猛的武装分子脚下冰层突然破裂,他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只剩下两只手在冰窟边缘徒劳地抓挠。“救命!拉我上去!”他惊恐地尖叫。
同伴下意识想去拉他,却被那头目厉声喝止:“别管他!先抓住那个拿剑的!”
就这么一耽搁,张骁又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同时回头喊道:“喂!你们队友掉水里了,不救吗?这水可凉快得很!”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武装头目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地继续追击,甚至踩过那片刚刚塌陷的危险区域边缘,冰层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早已迂回到侧翼一块高大冰垒后的陈青梧,对陆子铭低语一句。陆子铭会意,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声波发生器——这是他们用来探测冰层内部结构的工具。他调整了一下频率,猛地启动。
“嗡——!”
一阵低沉但极具穿透力的高频声波以冰垒为中心扩散开来。这种声波对人耳几乎不可闻,但对本身结构就已不稳定的冰层,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咔嚓嚓——!”
以那名落水士兵所在的冰窟为中心,大片冰层瞬间发生了连锁崩塌!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瞬间将追兵所在的区域分割、包围!
“不好!冰塌了!”
“快退!”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两名躲闪不及的武装分子惨叫着落入冰水之中,拼命扑腾。那名头目和仅剩的一名手下反应稍快,险之又险地跳回到一块相对完整的浮冰上,但这块浮冰也在迅速缩小、下沉。
张骁早已趁机几个起落,与陈青梧、陆子铭汇合。三人站在安全的冰面上,冷眼看着对方的狼狈。
“混账!你们做了什么!”武装头目站在摇晃的浮冰上,举枪指向张骁三人,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此刻自身难保,脚下的浮冰正在加速融化、沉没。
陈青梧古剑平举,剑尖遥指对方,声音清冷如这南极寒风:“多行不义。这镜湖,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那头目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似乎想要扣动扳机,但脚下浮冰猛地一倾,他站立不稳,连同那名手下一起,“噗通”两声,摔进了刺骨的湖水里。
冰面上,只剩下三个还在挣扎的落水者,以及漂浮的一些装备碎片。
张骁三人没有再看他们,迅速检查自身状况。张骁体内的真气消耗颇大,但根基深厚,尚能支撑。陈青梧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陆子铭则忙着检查装备包里的仪器,看看在刚才的颠簸和水浸中有没有损坏。
“羊皮卷没事吧?”陈青梧看向张骁。
张骁摸了摸胸口,感受着那卷羊皮的存在,点了点头:“在。等找到安全地方,再仔细研究。”他顿了顿,看向陈青梧和陆子铭,露出一丝带着疲惫的笑意,“干得漂亮。”
陈青梧唇角微弯,算是回应。陆子铭则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嘿嘿一笑:“跟你们两个一起,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不过……刺激!”
短暂的轻松之后,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这片狼藉的镜湖和远处苍茫的干谷。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那些落水的武装分子生死未知,更大的谜团——羊皮卷的内容,以及那来自湖底、能干扰系统的神秘信号,都如同阴影笼罩在心头。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恢复一下。”张骁做出决定,“这地方,不宜久留。”
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干谷边缘,他们来时留下补给点的位置,小心而快速地离去。身后,破碎的镜湖渐渐恢复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冰块碰撞声,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中,似乎还回荡着古老的低语与未解的悬疑。南极的风,依旧冰冷刺骨,卷起冰碴,抽打在他们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