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结局 大结局
“太子殿下快请。”三斗快步走出来, 扶起赵苏。
赵苏一口气松掉,整个人都软下来,被三斗搀扶着才勉强擡脚。
“父皇。”看到躺在床榻上, 悄无声息的秦皇,赵苏哽咽着扑到床边, 越看越难过。
秦皇一直是个非常注重自己形像的人,任何时候展现给大家的, 都是一个威严的, 有着绝对掌控力的严肃模样。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虚弱的,消瘦的, 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躺在床榻之上。
赵苏握住秦皇放在毯子外的手, 越握越心惊,这就是生命力在流逝的过程吗?
“爹爹。”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床榻后的纱帘里响起,纱帘被挑开, 公子白牵着子婴的手走了出来。
见到果然是爹爹回来了,子婴的声音乍然大了起来, “爹爹。”
整个人象炮弹一样, 扑到赵苏的怀里,直接将赵苏冲得一歪。还是公子白发现了异样, 赶紧命人, “给殿下端一杯参茶上来。”
“父皇究竟如何?”赵苏半跪在床榻前,用一只手抱住子婴。
子婴依偎着父亲,低头小声道:“爹爹, 我没照顾好皇爷爷。”
“不是我们子婴的错。”公子白接过话头,告诉赵苏,他走之后发生的事。
秦皇的身体早因丹药埋下祸根, 又因过量服用参汤,虚不受补反而出现问题。前些日子,还挺高兴的去看地图,说要在极乐岛上建立防御。
结果说到一半,人忽然就倒下了。
“父皇昏迷后,我立刻请来章相和蒙大人主持大局,又带着子婴入住父皇寝宫。”不光住进来,还一步都没离开,无论后宫的夫人们说什么,公子白只有一句话,子婴是皇长孙,并且是父皇亲自开口带在身边的,任何人都没资格质疑父皇的决定,哪怕他现在处于昏迷之中。
公子白说话,向来毒辣,一句没资格质疑父皇的决定,就将这些夫人的话给堵了回去。
也就是说,秦皇的昏迷没有任何阴谋,那么现在,“御医们怎么说。”
秦皇的病不是简单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身体机能全面崩坏,越是这样的病症,越是需要耐心,慢慢调理。可秦皇明显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任何药用几次不能起到效果,就会拒绝再服用。
当发现参汤的效果最好时,又擅自加量,就病人的角度来说,他应该算是医生最不喜欢,且最任性的那一种病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就算尊贵如帝王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公子白叹气道:“御医就住在隔壁。”
这也是公子白让子婴下的命令,这会儿,御医已经等在外头,等太子的召见。
御医前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赵苏问道:“这是什么?”
“中途陛下醒过来一回,让我们等太子殿下回宫,就给陛下服用。”
赵苏从御医的神色当中,就能看出这是一碗什么药。短暂的燃烧生命力,只为了短短一刻的回光返照。
“拿下去。”赵苏用力握住秦皇的手,哪怕他再虚弱无力,也是活着的啊。
“殿下,章相和蒙大人来了。”三斗上前禀告。
他们这段时间也住在宫中,就在前殿侍卫们居住的地方,坚持每日过来给秦皇请安,然后代理处理政务。
听闻太子殿下回宫,立刻就赶了过来。
这碗药在章相和蒙毅的坚持下给秦皇服下,因为这是秦皇醒过来后,下达的唯一的指令,无人敢违抗。哪怕他们明白,这碗药意味着什么。
不久后,秦川殿传出哀哀的哭声,丧钟长鸣,整个咸阳城一片缟素。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过去,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三日后,秦川殿的龙椅之上,赵苏正在奋笔疾书,批改堆积如山的奏折。蒙梨带着宝珠进来,从食盒里取出汤碗。
“陛下,就算您不休息,也要多进一些呀。”蒙梨端着碗,眼泪都快要滴下来了,这半个月过的如同做梦一般。
先是父皇昏迷,然后是公子回宫,父皇喝下汤药醒来说完唯一的一句话,太子扶苏即刻登基,便撒手而去。
巨大的悲痛中,公子登基为帝。所有的事情千头万绪,国家丧事家事,扑头盖面而来,任何一件事都容不得一丝疏忽。
而公子自回宫就便没有好好休息过,听亲卫说在回宫之前的那段时间,公子也一直在赶路,甚至困到在马背上都能入睡。长时间的不眠不休,就算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公子一直以来,都没有过人的体魄。
赵苏揉了揉眉心,接过汤碗,里头是从极乐岛找到的燕窝,配以白梨莲子炖出来的甜汤。汤水温度正好,赵苏一口倒进嘴里,应该是甜的吧,可他竟然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可能是身体太过疲乏,失去了感官应有的灵敏。
可再疲乏他也睡不着,入睡一二个时辰便会自己醒过来,不停的回想这些年来,和秦皇相处的点点滴滴。可是想来想去才发现,他们相处的时间竟然如此短暂。
许多事,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赵苏以为他是懂的,可是现在才发现,他还是不懂。
“臣妾知道,陛下是重情重义之人,可是父皇若在,也定然不愿意看到您如此自苦。”
“我没事。”赵苏还不习惯自称朕,特别是在蒙梨面前,好像这么一自称,就真的会变成孤家寡人。
“父皇的后宫安排的如何?”赵苏问道。
虽是家事,却委实不好办,想到他把这件事扔给蒙梨处理,就觉得实在难为她了。
“今日过来,就是有一件事同陛下商量。”
蒙梨一叹,秦皇的后宫人数相当庞大,育有子女的不用说,自得好好侍奉终老。没有育过子女的,也一样得安排好。现在的问题是,后宫还有一大堆压根没见过秦皇的面,根本没有侍奉过秦皇的女子,该怎么办。
赵苏微一沉吟,“没有侍奉过父皇的都遣散出宫吧,当然,也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若是宫外没有家人,愿意留在皇宫,也不差他们这一口饭。
蒙梨微一蹲礼,激动道:“谢陛下仁慈。”
对多数女子来说,自然是愿意归家开始新的生活。尤其是这些,压根没有侍奉过秦皇的人,留守皇宫就是枯坐一生的结局。
“具体怎么办,你去安排,不能让他们失了依靠便是。就算归家,也要统计名册,每年派官府相问,不得慢待。”
“是。”蒙梨得了准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见赵苏情绪不高,蒙梨轻声道:“家事总归是小事,陛下这里需要处理的才是大事。可是大事再重要,也比不上陛下的身体重要。”
赵苏将蒙梨揽到身边坐下,蒙梨吓了一跳,想要起身,却被赵苏按住,“不过一张椅子罢了,再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不能与你分享的。”
蒙梨的头靠在赵苏的肩膀上,眼神一瞥,看到赵苏所写的考核方案,惊奇道:“以后官员任命要通过考核吗?”
这可是新鲜事,只不过,蒙梨担心道:“朝臣们会同意吗?”
别以为考核官员是理所应当之事,早期的官员都出自贵族世家,只有军队才会出现靠军功积累一事,但普通人积累军功和将门世家的子弟积累军功,那难度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对贵族来说,一面要争抢官员的位子,一面还要表达一个观念,就是愿意出来做官是给皇帝面子,他们不是非做官不可。
如果贵族世家集体撂挑子,整个国家的官员不说多的,走一半,国家就得陷入泥淖里,变成一架瘫痪的机器,无法动弹。
所以在早期,皇帝和贵族世家是即互相依赖又互相提防,即因为利益团结在一起,又因为分赃不均而时时处于斗争当中。科举制的兴起,伴随着的也是贵族世家的反抗,是大势以及皇权压倒反抗的结果。
“嗯,所以在这之前,要完成的是另一件事。”赵苏的头脑并没有t因为身体的疲乏而变得迟钝,相反更加敏锐高效。夜深人静时,他自己也会想,这是不是就是权力的鸦/片,让人精神亢奋,也让人欲罢不能。
所谓的另一件事,便是军权。军权是一个帝王的底气所在,在文臣可以肆意耻辱武将的朝代,往往都是一个国家对外最为衰弱的时代。哪怕文臣再有能力,将国家治理的花团锦簇一般,最终也不过是吸引外族的豺狼,将美好的东西毁给你看。
赵苏绝对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现,所以,他要改革,将军权归于己身。比如说兼任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位,就很不错。再打造一个可以调动任何一支军队的虎符,貌似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这些都是形式,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要明白一件事,他们选择效忠的究竟是谁。”所有的武将,都会陆续回到咸阳,参加秦皇的出殡大典,也要觐见新皇。
赵苏要利用这一段时间,将所有武将都收拢到自己身边,若是有异心者,选择换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