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思来想去,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盘算。
他挑了几个能言善辩、手脚麻利的亲信,唤到跟前吩咐道:“你们几个,悄悄往大明去一趟。路上小心行事,莫要声张。到了京城,想法子探探朝廷的口风——就说占城近来有些不稳,若换个国王,大明那边是个什么章程。”
亲信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王爷,这话该怎么问才妥当?若是直愣愣地说,怕是要惹祸。”
老王爷沉声道:“你们机灵些,找个由头,比如借着朝贡的名义,跟礼部的官儿套套近乎。旁敲侧击地提一提,看看他们的脸色,听听他们的话风。切记,不可明说咱们的心思,只说是听闻些风声,特来请教。”
他又叮嘱道:“到了那边,少说话,多观察。大明的官儿个个精明,你们别让人看出破绽。若是探得些眉目,赶紧回来报信;若是探不出,也别逗留,早些回来。路上一切开销,府里都给你们备足了,只管放心去。”
几个亲信连连应下:“王爷放心,我等省得。”说罢,便各自收拾行装,趁着夜色悄悄离了占城,往大明方向去了。
老王爷站在府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一步棋,走得是险是稳,他心里也没底,只盼着能从大明那边得个准话,好定下一步的章程。
占城国王这边,眼线早已把老王爷派人行事的动静报了上来。国王听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竟想绕开咱,直接去大明搬弄是非!”
他当即召来几个心腹,沉声道:“老王爷已派人往大明去了,必是为那王位之事游说。你们几个,即刻备些上好的香料、象牙,还有咱占城产的明珠,连夜动身,也往大明去。”
一个亲信问道:“陛下,咱们去了,该如何行事?”
国王道:“你们到了大明,先去拜见礼部官员,把礼物献上,就说臣下感念天恩,特遣人贡奉。言语间,要多提咱对大明的忠心,说占城上下一心,全赖大明庇护。若是能见到陛下跟前的红人,便多诉些委屈,只说国内有些小人不安分,盼大明能做主,保占城安稳。”
他顿了顿,又道:“切记,莫要跟老王爷派去的人起冲突,只管用咱们的诚心打动他们。大明最重忠义,只要让他们知道咱是真心归附,断不会偏听那老东西的胡言。”
几个亲信领了命,不敢耽搁,赶紧打点行装,带上厚礼,也趁着夜色出发,一路往大明赶去。
两边人马,一前一后,都奔着京城而去。
一个想求大明默许换王,一个想求大明保住王位,这一路之上,倒像是较上了劲一般。
两拨使者一前一后到了应天,都被引到鸿胪寺歇脚。
这日在院里撞见,老王爷那拨人见了国王派来的,眼神顿时就带了火;国王的使者瞧着他们,也没好脸色,彼此都认得,当下便僵住了。
“哟,这不是王爷府上的高才么?怎么也跑到应天来了?莫不是占城的米不够吃,来讨些接济?”国王这边一个瘦高使者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讥讽。
老王爷的使者里头,一个络腮胡的当即回怼:“总好过某些人,捧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想来糊弄大明朝廷。也不瞧瞧自己那模样,倒像是来乞讨的!”
“我们是奉国王陛下之命,来向大明进贡效忠的,光明正大!”
“哼,效忠?怕是来搬弄是非,怕自己的位子坐不稳吧!”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眼睛都瞪得像铜铃,手都按在了腰间,就差抽出家伙动武。
鸿胪寺的官吏见状,赶紧上来劝架:“都是外邦使者,在大明朝廷跟前,休要无礼!再闹,仔细治你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