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草原部落那点心思传开后,常孤雏便多了个心思,每日除了带朱雄英看政务,总抽出两个时辰,领他去城外的演武场。
这日天刚亮,朱雄英便被亲卫叫醒,见常孤雏已披了甲胄立在院中,手里还提着杆短枪。
“今日不学账册,学些防身的本事。”
常孤雏把一杆分量稍轻的枪递给他,“辽东不比应天,刀枪无眼,便是皇太孙,也得会几分拳脚才稳妥。”
朱雄英握着冰凉的枪杆,有些手生。
常孤雏也不急躁,亲自示范:“持枪要稳,手臂别绷太死,力气要用在腰上……”
他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楚,从扎枪到格挡,连脚下的步法都细细指点。
朱雄英学得认真,额头冒汗也不停歇,直到日头升高,才被常孤雏叫停。
歇脚时,常孤雏指着演武场操练的士兵道:“你看那些骑兵,冲锋时为何要保持队列?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马队的冲击力加倍。十骑成列,能撞开百人的阵;若乱了章法,便是千人也抵不住百骑。”
朱雄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队骑兵如墙而进,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气势慑人。
往后几日,常孤雏又带他去看火器营操练。
黑洞洞的铳口对着远处的靶,一声令下,火光乍起,铅弹便穿透了百步外的木靶。
“这火铳,装填慢,却能破甲。”
常孤雏拿起一支拆开的铳,“你得知道它的长处,也得记着短处——雨天容易哑火,近战不如刀快。用兵之道,全在扬长避短。”
朱雄英蹲在一旁,看着工匠清理铳管,忽然问:“舅舅,若遇着骑兵冲阵,火铳手该如何应对?”
常孤雏笑道:“问得好。你看那边的拒马桩,还有地上的壕沟,都是用来阻骑兵的。先以火器远程打击,等敌人近了,再用刀盾手护住铳手,这便是协同。”
他索性叫过一个百户,让他带五十铳手、三十刀盾手,摆个小阵给朱雄英看。
只见拒马桩一立,铳手在后装填,刀盾手在前蹲下,果然把个小阵守得密不透风。
朱雄英看得入神,连常孤雏递过的水囊都忘了接。
除了看操练,常孤雏还教他看舆图。
“这辽东地形,山脉是骨架,河流是血脉。”他在图上划着,“你看辽河,既能运粮,又能挡敌。若敌从北面来,可依河布防;若要出击,顺流而下,粮草也能跟上。”
朱雄英便跟着他,把辽东的关隘、河道、草场一一记在心里。
有一回,常孤雏故意考他:“若是鞑靼五千骑来犯,围了辽西的小城堡,你手里只有两千兵,该如何应对?”
朱雄英想了半日,道:“先派轻骑绕到敌后,烧了他们的粮草,再以城为依托,用火铳消耗他们,等他们乏了,再开门冲杀。”
常孤雏点头:“有点意思了。但还得记着,兵不厌诈。可让老弱在城头摇旗,装作有援军的样子,先乱了他们的心。”
朱雄英眼睛一亮,忙在心里把计策又完善了几分。
日子一长,朱雄英身上的书卷气淡了些,添了几分英武。
他不再只是看,有时还会跟着士兵一起跑圈,虽累得气喘吁吁,却从不叫苦。
常孤雏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这孩子不单能静,还能动能拼,将来若真掌了兵权,未必不是个将才。
这日傍晚,朱雄英练完枪,正擦着汗,常孤雏走过来,丢给他一块虎符的仿制品:“这东西,看着威风,实则重如泰山。握在手里,便要护一方百姓,守一寸疆土。你在辽东学的,不止是枪术阵法,更是这份担当。”
朱雄英握紧那块沉甸甸的仿制品,望着演武场上渐渐散去的士兵,忽然明白了——舅舅教他的,从来不止是军事,更是如何做个能撑起江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