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孤雏走到帐外,望着辽东连绵的军寨,目光深邃。
朱允炆在高丽的小动作,怕是不止这一桩。
前番皇太孙遇刺之事尚未查清,如今又添这档子事,看来这天下,终究是难太平。
他回身对参军道:“传令下去,辽东各关隘加紧盘查,凡往来高丽的商队、信使,都要仔细查验,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参军应声而去。
帅府之内,常孤雏重新拿起蓝玉的信,反复看了几遍,指尖在“火器”二字上重重一点。
朱允炆啊朱允炆,你在高丽的安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与此同时,常孤雏另有安排。
他从帐后唤出一队精壮汉子,个个身着短打,腰挎短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府中训练有素的特勤组。
“你们几个,”常孤雏沉声道,“即刻动身往高丽去。不必走官道,拣那偏僻路径走,悄悄潜入境内。”
为首的汉子抱拳:“请国公示下,此行要办何事?”
“去查朱允炆私售火器的实证。”常孤雏目光扫过众人,“蓝玉在明处盯着,你们在暗处查探。看看他的火器从何处来,又经哪些人手转运,务必将上下关节摸清楚,记下水路、接头人,最好能拿到些真凭实据。”
“若是遇着盘查?”有人问道。
“寻常盘查便扮作行商或猎户,若真是露了行迹,”常孤雏顿了顿,“不必恋战,先保自身,留得性命方能传回消息。”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常孤雏又道:“到了高丽,可寻机会与蓝玉麾下亲信接上头,彼此通气,却不可走得太近,免得引人注目。此事关系重大,多则一月,少则半月,必有回信。”
那队汉子不再多言,各自收拾了些干粮、兵刃,趁着天色未亮,便如狸猫般出了帅府,消失在辽东的晨雾里。
常孤雏站在帐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未松。
朱允炆敢做这等事,背后定有帮手,说不定还牵扯着朝中势力。
特勤组这一去,便是要把这水下的暗流,一点点给搅出来。
这特勤组的行踪,蓝玉那边并不知晓。
并非常孤雏信不过蓝玉——蓝玉在高丽镇守多年,忠心勇武,绝非那等靠不住的人物。
只是这其中关节,不得不慎。
蓝玉在高丽军中权重,府里上下人多眼杂,难免有个疏漏。
若是特勤组与他接触,哪怕只是递个眼色、说句暗语,保不齐就会被朱允炆安插的眼线瞧出些端倪。
朱允炆能在高丽暗中做这等勾当,身边定然养着不少耳报神,府内外、军中甚至市井里,说不定都有他的人。
稍有风吹草动,他那边必会警觉,到时候人证物证藏的藏、毁的毁,先前的布置便都落了空。
常孤雏这安排,原是为了稳妥。
让蓝玉在明处继续盯着,特勤组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查,两下里各自行事,互不相干,反倒能让朱允炆放松警惕,露出更多马脚。
这并非猜忌,而是行事的门道。
越是要紧的事,越得藏住锋芒,不露半分痕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