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组一行人潜入高丽境内，并未急着动手查探，只先在各处走动踩点。
他们扮作南来的行商，推着半车粗布杂货，在城镇乡野间转悠。
白日里走街串巷，看那市集上的动静，听贩夫走卒闲聊，哪些商号常与外洋打交道，哪处码头夜间最是繁忙，都一一记在心里。
到了夜里，便寻个偏僻的客栈歇脚，或是在荒郊破庙暂宿。
几人凑在一处，把白日里瞧到的、听到的，细细合计。
哪个官差对某家商行格外关照，哪艘海船总是后半夜靠岸，船工卸货时神色慌张，这些细微之处，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他们不与任何人深交，见了官差盘问，只拿出备好的路引，说些做买卖的客套话，应付过去便罢。
遇着高丽当地的乡绅，也只是点头示意，不多言语，生怕言多必失。
这般过了五六日，高丽的城镇布局、水路走向，还有那些与朱允炆王府沾些边的商号、码头，他们心里已大致有了数。
为首的汉子夜里对众人道：“这些时日瞧下来，城西的‘顺通栈’和海口的‘福兴号’船行，最是可疑。咱们且从这两处查起，慢慢摸下去。”
众人点头应了。
他们知道，这查案好比打猎，须得先摸清地形兽踪，耐住性子，方能一击得中。
若是冒冒失失闯进去，打草惊了蛇，反倒误了大事。
特勤组在暗中查探，越查越觉其中牵连甚广。
那日盯梢顺通栈，见栈里运出的木箱，封条上虽印着高丽商号的印记，可那木料纹理、钉钉的手法，却带着江南一带的路数。为首的汉子瞧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悄悄记下。
又过了两日，他们混进海口，趁着夜色趴在船坞暗处，看福兴号的船工卸一批新货。
那些船工说的虽是高丽话，可偶尔漏出两句乡音，竟是苏松一带的腔调。
更奇的是，船上卸下的几个空木箱，内侧贴着的防潮纸，印着江南独有的梅兰纹样，绝非高丽本地所有。
几人夜里碰头，把这些发现凑在一处，个个面色凝重。
为首的道：“这些船队，怕不是只跟占城往来。瞧这痕迹，背后定然连着江南的势力。”
另一人接话：“江南富庶，商号林立，要弄些火器私运出海，确有便利。只是不知是哪路人物，敢与高丽王勾连，做这杀头的买卖。”
“管他是哪路，”为首的沉声道，“咱们只消把这线摸清楚。朱允炆在高丽动手脚，背后若真有江南撑腰，这事便更不简单了。记着，把这些都记下，将来回禀国公，自有分晓。”
众人点头，不敢怠慢。
接下来几日，他们更留意那些往来的信使，果然在福兴号的账房先生屋里，搜出半张揉碎的信纸，上面写着“漕运”“枫桥”等字眼，皆是江南地名。
这一下，再无疑虑。
这些船队明着是高丽与占城交易，暗地里，竟与江南有着扯不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