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道身停住,回头。
探索虚身抬起手,那虚幻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细小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嫩枝。
那是世界树新生法则的嫩枝。
蕴含着最纯粹的生机,最本源的“变数”。
“带上这个。”
探索虚身将那嫩枝递给推演道身——不,不是递给,是融入。
那嫩枝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推演道身体内。
推演道身微微一怔。
他感知到了。
那嫩枝中蕴含的生机,如同一枚种子,在他体内悄然生根。那是一种与秩序截然相反的力量——它代表着变数,代表着可能,代表着在任何绝对规则的压制下,都能找到一线生机的希望。
“秩序之墟那种地方,绝对秩序的浓度,会压制一切‘变数’。”探索虚身的声音依旧轻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你带着这嫩枝,便能在那种环境中,保留一丝不被同化的‘自己’。”
推演道身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他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那通往翠星界的通道。
身后,探索虚身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那虚幻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与秦凡一模一样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
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更暗,更远,更未知。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淡化。
不是消散,而是融入。
融入虚空,融入法则,融入那无处不在的因果之网。
他要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接近秩序之墟。
不被察觉。
不被干扰。
不被那绝对秩序所排斥。
三息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只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意念,在世界树核心轻轻回荡:
“秩序之墟……”
“我来了。”
世界树核心,重新陷入沉寂。
那道分化后依旧留存的、秦凡的核心意志本体,此刻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他的身形几乎透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还在。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尊沉睡的神只。
他的意识,没有沉睡。
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与那两道远行的“身”保持着微妙的同步。
推演道身感知到的一切,他也能感知到。
探索虚身窥见的一切,他也能窥见。
他是棋手。
也是棋盘。
更是那两枚正在同时落下的、至关重要的棋子。
小桃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望着他那近乎透明的身形,眼中满是心疼。
“值得吗?”她轻声问。
秦凡的意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翠星界。那里有他的翎,有他的雪儿,有正在被秩序侵蚀的世界,有即将爆发的战斗。
一个方向,秩序之墟。那里有未知的危险,有古神最深层的秘密,有或许能够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那几乎透明的意志核心中,传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却带着无尽笃定的意念:
“值得。”
小桃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曾经冷漠如冰、如今却为了守护珍视之人不惜分化两身的男人,眼眶微微发酸。
她抬手,引动世界树的生机,缓缓注入他那近乎干涸的意志核心。
光芒,再次微微亮起。
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
还在。
还在,就有希望。
小桃收回手,望向那两道远行的方向。
推演道身,已经踏入翠星界的天穹。
探索虚身,已经融入通往秩序之墟的虚空通道。
而她身边的这个人,正在以一种极致的、近乎自残的方式,同时支撑着这两条战线。
“一定要回来。”
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
“你们三个……”
“一定要一起回来。”
星光无言。
只有那近乎透明的意志核心,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
仿佛在说——
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