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似乎刻意避开了这栋位于老旧住宅区边缘的二层长屋。井上家的门牌有些褪色,门口摆放的几盆蔫头耷脑的植物更添了几分寂寥。
千早爱音按响门铃,等待的几秒钟里,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刘海和校服领结。手里提着那包蜂蜜柠檬糖,还有路过便利店时临时买的一盒适合病人吃的果冻。
门被拉开一道缝,露出井上友奈疲惫的脸。她的黑眼圈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是居家的T恤。
“千早…会长?”
友奈显然有些意外,声音带着沙哑。
“叫我千早就好啦!”
爱音立刻扬起她最具亲和力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听说你请假好几天了,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友奈迟疑了一下,侧身让开。
“……请进。抱歉,家里有点乱。家里有人生病了在休息,拜托千早会...千早同学稍微安静一点。”
踏进玄关,一股混合着淡淡药味、旧木头和潮湿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比爱音想象中更局促,采光也不太好,即使是在白天,室内也显得有些昏暗。
家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只是这种整洁里透着一股竭力维持却难掩疲惫的感觉。
爱音乖巧地换上客用拖鞋,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扫过客厅。电视机旁摆着几张家庭合照,照片里的人都笑得开朗,与此刻屋内的沉寂形成对比。最里侧的房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是奶奶吗?”
爱音压低声音问。
友奈点点头,倒了一杯麦茶给爱音,动作有些迟缓。
“嗯,旧疾复发,需要卧床静养。医生来看过,开了药,但……见效有点慢。”
她揉了揉眉心,在爱音对面的矮桌旁坐下。
“爸爸妈妈在九州那边的工作,一时赶不回来,请假扣钱很多……所以,只能我先照顾着。”
爱音看着友奈眼下的乌青和明显消瘦的脸颊,心里那股学生会长式的责任感迅速被更私人、更真切的朋友间的关切取代。
“一定很辛苦吧?又要上学,又要照顾奶奶。”
“还好……习惯了。”
友奈勉强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什么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古老而冰冷的声音在爱音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久违的、被什么东西轻微“撩拨”到的不悦。
“哼……”
‘是指引精灵先生。’
爱音精神一紧,以为它又要嘲讽自己“多管闲事”。
但八岐大蛇接下来的话,却让爱音愣住了。
“这屋子……有股孱弱但熟悉的“味道”。”
八岐大蛇的声音像是蛇类吐信般滑腻而缓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果然是同类别下……衍生怪异的气息吗。微弱、驳杂、充满病态的渴望。正靠着吸取病榻之人的那点可怜生气和这屋里弥漫的阴郁、焦虑、疲惫情绪生根发芽。”
‘怪异?吸取生气?’
爱音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下意识地,仔细地感受周围。
“别费劲了,以你那贫瘠的力量,能察觉到才有鬼。”
八岐大蛇毫不客气地泼冷水,语气里满是对那“气息”的轻蔑。
“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残渣罢了,连完整意识都未必有,只凭本能汲取负面情绪维生。无聊透顶。”
它的态度很明确:这东西太低级,不值一提,甚至不配让它多费神,随尾动用Kg的权力,属于下属怪异的衍生气息就被其吞噬了。
爱音稍微松了口气。
‘指引精灵先生虽然脾气坏,但在这种事情上似乎挺靠谱的。’
爱音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友奈身上。
“友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爱音语气真诚。
“打扫?做饭?或者陪奶奶说说话?我虽然不太会照顾病人,但可以学!”
友奈看着爱音亮晶晶的、毫无阴霾的眼睛,怔了怔,本想拒绝,可想到对方可是那个百折不挠千早会长,还是轻声回应着。
“……那,如果不麻烦的话,能帮我一起准备一下晚饭的材料吗?奶奶中午没吃多少,我想早点把粥煮上。”
“当然没问题!”
爱音立刻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两人在狭窄但干净的厨房里忙活。爱音负责洗菜,友奈淘米,气氛渐渐松弛下来。爱音刻意讲了些学生会里的趣事和学校近况,试图让友奈暂时从沉重的家事中抽离片刻。友奈听着,偶尔会露出一丝很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