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微顿,“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我若不在,还望殿下多看顾那孩子。我知道你性子淡,但念亲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即便看在我曾为你当牛做马的份上,也请护他平安长大,莫让他如我和晓婉一般……尝尽这人间疾苦。”
她眸中有着不舍与牵挂,却亦有无力改变的平静。
“你放心。”齐天珩声音低沉,“我必会看顾好他。不只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也因他是……”你最重要之人。
魏初一点头,又饮了一口茶。
“你可还有话……要对我说?”齐天珩望着她沉静的眉眼,终是忍不住问道。
魏初一搁下茶盏,略显茫然地看向他。
该说的,不是都已说完了么?
“啊,是了。”她恍然想起,
“西夏那边,我已布下暗棋。若无意外,未来不止二十年,至少三十年内,两国边境应无大的隐忧。殿下可安心发展农桑、兴修水利、致力于民生。想来不出三十年,我大齐必能迎来太平盛世。”
她语气平淡如常,“可惜我见不到了……若那一日能到来,殿下或可来我坟前说一声。这毕竟是你我当年立约时,共盼的盛世宏图。”
她说得云淡风轻,齐天珩却听得心头火起。
她就这般将生死看淡?
这人间,难道再无半分值得她留恋的?
“凤倾城,”他字字沉郁,“你就甘心这般走了?谢知遥呢?念亲呢?你就真舍得下他们?”
魏初一怔了怔。
舍得么?
自是不舍得。
可舍得与否,从来不由她选。
如今她能做的,也仅是在离去之前,尽可能的——将一切安排妥当。
“说起这个,我倒又想起一事。”
她抬眸望来,语气认真了几分,“待念亲长大,若他不愿,万勿强推他坐上那个位子。我不愿他成为孤家寡人,一生难有欢颜。殿下若有余力,不如趁早多生几位皇子,自幼好生教导。治国平天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得数代人的心血。”
想起他膝下如今只念亲一子,她便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她不愿那孩子如眼前人一般,活得寡情少欲,深沉冷寂。
那太憋闷了!
人生在世,当活得恣意些,随心而为。
“你说完了?”齐天珩蓦地起身。
“说完了。”
他不再看她,拂袖朝门外走去,步伐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这女人永远知道如何三言两语便撩得他心火燎原,偏她自己浑然不觉。
他生不生子,与她何干?
自己那一身病骨不知珍重,倒有闲心管起旁人的事!
齐天珩沉着脸迈出房门,正遇上门外不远处静候的谢知遥。
“陛下,”谢知遥温声道,“可愿同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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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雅间内,二人相对而坐,手边各置一壶酒。
李未静立一旁,默默斟酒。
“上次你回京时,不是告诉朕……”
齐天珩声音低哑,“她虽体弱,但若好生调养,至少还有两三年光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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