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短短不足一年,怎就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
“去年我离京时,她已有身孕。但因体质过弱,若强留……恐一尸两命,只得引产。”
谢知遥声音暗哑,“此事我事前不知,此番重逢后,听慎行说起方知。”
“那之后她便大病一场。去岁西夏除夕夜宴,她遭人设局,身陷囹圄,为破局不惜服毒自伤,引得西夏君臣疑心大王子。后来她又借此暗中挑唆李立行反扑其父李元皓,终致西夏宫变。”
“前不久离开兴庆府时,为避耳目,她冒险涉暗渠,在冷水中浸了半个多时辰……从此便一病不起,直至今日。”
话音落下,手边的酒壶已空了大半。
对面年轻的帝王静静听着,面色愈听愈沉。
“若早知道……那般亲近会令她有孕,会害她再度病重,我那时定不会……”谢知遥语含痛楚,低不可闻。
此刻再说这些,终究太迟。
已发生的事,纵使他悔断肝肠,也无可挽回。
“西夏那边,她本不必如此冒险。”齐天珩声音低沉,“只要再给我们一些时日,自有办法应对——”
“没用的。”谢知遥摇头,“西夏君臣皆视她为眼中钉。即便她不动,他们也绝不会放过她。”
二人对坐,一盏接一盏,直至月上中天,两人醉得人事不知。
李未无法,只得雇来一辆马车,与车夫一同将两人扶上车。
他坐在车辕旁,不曾进车厢。
夜风微凉,他却暗暗抬袖拭泪。
车夫见他这般情状,小心翼翼问道:“公子因何这般伤心?”
“无事……”李未哑声道,“只是心中有些难受罢了。”
“原是这样。”车夫了然地点头,“那便只伤心这一会儿吧。这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若日日沉溺其中,日子还怎么过?”
“人啊,总得朝前看。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在乎俺们、俺们也在乎的人,咱也得活得敞亮些,对吧?”
说罢扬鞭一响,马车轻快跑了起来。
李未闻言,用力抹了把脸,果真不再落泪。
待会儿回去,姑娘若见他这副模样,定要过问。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再伤心——不能让她再为自己忧心。
---
建元帝齐天珩在安阳盘桓十余日。其间,魏初一将乔非与林可唤至跟前。
细细问过二人心意后,她便为两人操办了一场简朴而不失隆重的婚礼。
喜堂就设在胡大嫂家中。
林云深与魏初一高坐主位,齐天珩为证婚人。
起初两人皆有些踌躇,待她分别问明心迹,做主成就了这桩姻缘。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温馨。
乔非拿起桌上喜秤,指尖微微收紧。
跳动的烛光为林可头上的红盖头染上一层朦胧暖意。
他喉结上下滑动,最终却未挑起那方红绸,只在对面的椅中坐下。
嗓音带着些许不自知的沙哑:“林可,你……可曾后悔?”
盖头下,林可指尖攥紧衣角,片刻后,方轻轻摇头:“有姑娘亲自做主,陛下证婚,何悔之有?况且……我心悦乔大哥,无论你心意如何,我总归是心甘情愿的。”
乔非闻言,低低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