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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戛然而止。
肖氏怔怔抬起头,撞进公公盛怒的眼眸里,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她记得,公公上一次这般疾言厉色地对她说话,还是在十五年前。
那时,也是因为那个女人。
“父亲……”谢二夫人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谢二老爷见自己夫人,这时还不知道收敛,忍不住朝她厉喝道:
“闭嘴,还不赶紧给父亲道歉,然后滚回自己的院子去!”
肖氏纵然满心委屈,可看着丈夫铁青的脸色,看着公公凛冽的目光,也只能悻悻地站起身,对着上首的谢景安福了一礼,然后乖乖退了出去。
待一出得门去,便泪如泉涌。
父亲与老爷怎就不懂她这个为娘的心情。
那是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儿子啊!
明明是这满京城最耀眼的儿郎,却因为一个早已逝去的女人,蹉跎了半生,到了不惑之年,还孑然一身。
她的遥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别人都是儿孙绕膝,他却要孤独终老。
不能想,一想,谢二夫人就觉得自己心痛的要死去了。。
书房内,谢二老爷亲自站起身,对着老父亲躬身赔罪:
“父亲,您也别太怪罪她,她不过是心疼儿子罢了。”
“心疼儿子?”谢景安冷哼一声,拐杖重重往地面一顿,震得人心头一颤,
“她儿子是什么脾性,是她不清楚,还是你不清楚?当年倾城那丫头还活着的时候,你媳妇就横竖看不上眼。可结果呢?人家根本就没想着进我们谢家的门!如今人都去了十多年了,她还紧揪着不放!难道她眼睛是瞎的不成?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谢二老爷如今已是五十好几的人,被自家老爹骂的一声都不敢吭。
也难怪夫人觉得委屈,不止自家那个逆子一心记着那丫头,便是父亲,话里话外也都是偏袒。
他竟忍不住好奇,那个叫凤倾城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何等性子,能让眼高于顶的父亲与执拗的儿子,都这般念念不忘。
当年她去时,夫人接到儿子在魏家老宅一病不起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了过去。
可他左等右等,只等来妻子哭红了双眼、肿得睁不开独自一人归来,问起缘由,她却只是哭,一个字也不肯说。
而后这些年,他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从二十出头蹉跎到三十好几,又到如今四十不惑,依旧孤身一人。
谢二老爷长叹一声,再度躬身:“儿子这就回去训诫肖氏,父亲您消消气。”
待他退出书房,不由得长吁一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儿子不听话,他也很头疼。
可如今他已不是小孩子了,并不会因为做父母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想到待会儿回去,还要面对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谢二老爷只觉得一阵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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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十四年十月底,年近四十的谢知遥,终究还是如愿到了汝南魏家,做了一名寻常的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