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公子要娶的不是我……”
少女清澈的眼底映着他似悲似戚又似喜的面容,声音轻似雪落:“而是……前世未能了却的执念,对吗?”
她指尖抚过温润的簪身,抬眸看向他
“三公子,你可看清楚了——”
她直直望进他眼底,让他看清自己的模样
“我是谢初沅。生在冬月初一,长在庄户,今年十四岁,最爱吃甜食。
我不记得什么前世今生,也不曾为谁覆过衣裳。”
雪簌簌落在两人之间,时而模糊彼此的视线,仿佛隔开了万水千山。
“这枚簪子,我……”
话未说完,谢尧已轻轻握住她的手,将那簪子牢牢裹进她掌心。
“沅儿,你可愿听我的故事?”他掌心温热,没有再松开。
不远处,刘氏正紧紧盯着这边。
因谢尧背对着她,并未看见他握住了女儿的手,否则早已冲上前来。
“我自幼时起,就经常做一个梦。按照佛家的说法,那或许就是我的前世。”他声音低缓,一滴晶莹自眼角滑落。
“在那前世里,我与一名女子相识相知相爱,最后却没能相守。
她小名‘一一’,生辰亦是冬月初一。她曾送我好几方帕子……”他顿了顿,望进她的眼睛,
“那针脚,与你绣的帕子,一模一样。”
“梦里,她答应过我,要许我一个来生。”
谢初沅静静听着,神色复杂,
“万一,”她轻声问,“我是说万一,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呢?”
她早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与别人不一样,原来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吗?
怪不得那么幽深难猜,原来症结在这。
“若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该怎么办?”
谢尧闻言,眼底的执拗仿佛雪地里的火种,明灭不定,却倔强的不肯熄灭。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不留一丝缝隙。
“若你不是她……”他嗓音微哑,“或许我那一场梦,便真的只是一场梦。自那日在五郎那里见到你的帕子起,你我的缘分便开始了。”
“如果所有的巧合都只是巧合,那么我的那场梦,便是指引我来找到你的引子,所以,你依然是对的那个人。”
他眼底燃着执着的光:“一一,你能答应嫁给我吗?”
她若说她不是她,那自己又何尝还是从前的自己?
所以她是不是她,自己是不是自己,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他的“一一”了,这一世,他们可以携手白头。
可以去完成上一世没有完成的夙愿。
她就是他的那个她。
一个巧合或许是偶然,两个、三个……当成串的巧合严丝合缝的堆叠到一起,他便信这是天意许他的“来生”,有她的来生。
谢初沅静静望着他,忽然浅浅一笑。
“好。这簪子我收下了?还有一年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清楚。若反悔,随时来取回簪子都可。”
她愿意赌一把。
既然她与他梦中人生辰、小名都相同,就连绣帕都丑得如出一辙——谁又能说她不是他前世的爱人?
何况,像三公子这般美好的人,谁能不喜欢。
谢尧听她终于肯应下自己的求娶,高兴到不能自已。
一把将面前的小人儿,拥入怀中。
不远处的刘氏看到这一幕,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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