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必须出去找柴,”曹大林说,“不然今晚过不去。”
他和莫日根出去找柴。暴风雪后的山林,一片死寂。雪深过膝,每走一步都费力。他们用木棍探路,寻找被雪埋住的倒木。
找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一棵倒下的松树——是前几天被风刮倒的,树干大部分埋在雪里,但有一截露在外面。松木油脂多,即使湿了也相对好烧。
两人用斧头砍树枝。树干冻得硬邦邦的,一斧头下去只砍出个白印。砍了半个时辰,才砍下几根树枝。
“够了,”莫日根喘着气,“先拿回去,救命要紧。”
回到崖洞,大家看到柴火,都松了口气。把松枝放在火边烤,松脂燃烧发出“噼啪”声,火旺了些,洞里也暖和了些。
但食物危机还没解决。剩下的粮食,只够今天和明天了。如果明天雪还不停,他们就得饿肚子。
“我去打猎,”曹大林做出决定,“趁着雪小,看看能不能打到点东西。”
“太危险了,”吴炮手反对,“外面能见度低,容易迷路。”
“不去更危险,”曹大林说,“没吃的,咱们撑不了几天。”
最后决定,曹大林和莫日根去,其他人留守。两人带上枪,穿上滑雪板——在深雪里,滑雪板比走路快。
出了崖洞,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两人小心地行进,眼睛四处搜索。
走了一里多地,莫日根忽然停下,指着雪地上的一串小脚印:“雪兔!”
确实是雪兔的脚印,很新鲜。两人顺着脚印追踪。雪兔在雪地里跑不快,脚印清晰。
追了约莫半里地,看见一只雪兔正在灌木丛边啃树皮。曹大林端起枪,瞄准。
“砰!”
枪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响亮。雪兔应声倒地。
两人跑过去。雪兔不大,约莫三斤重,但这是救命的食物。曹大林捡起兔子,心里稍安。
正要返回,莫日根忽然拉住他:“等等,听!”
曹大林凝神细听。远处,有微弱的“咔嚓”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不是小动物,是大家伙。
“可能是鹿,”莫日根判断,“这种天气,鹿也会出来找吃的。”
两人悄悄摸过去。走了约莫百十米,透过稀疏的树林,看见一小群马鹿——四五头,正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寻找能吃的草和树皮。
“打不打?”曹大林小声问。
莫日根想了想:“打一头。咱们需要肉,但也不能打太多,影响鹿群过冬。”
曹大林瞄准最壮的一头公鹿。距离约八十米,这个距离他有把握。
“砰!”
枪响,鹿倒。其他鹿受惊逃跑。
两人跑过去。这头鹿不小,约莫二百斤。但问题来了:这么大的鹿,他们两个人怎么拖回去?
“就地处理,”莫日根果断决定,“把肉剔下来,骨头和内脏留给其他动物。”
两人开始处理鹿。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下,处理猎物是件苦差事。手很快就冻僵了,刀都握不住。他们轮流干活,一人处理,一人生火暖手。
花了两个时辰,才把鹿肉基本剔完。最好的肉装进背篓,约有百十斤。剩下的骨架和内脏留在原地——这是山里的规矩,不浪费,留给狼、狐狸、乌鸦等食腐动物。
背着沉重的鹿肉,两人艰难地往回走。雪又开始下了,能见度再次降低。他们靠着来时的脚印和记忆,摸索着前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曹大林忽然感觉不对——脚印被新雪覆盖了,看不清了。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
“迷路了。”他心里一沉。
莫日根也发现了。老人冷静地观察四周,指着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看那儿,像不像咱们躲的那个山崖?”
曹大林看去,确实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往那儿走!”莫日根带头。
两人朝着影子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艰难,雪深,背上的肉重,体力消耗极大。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影子越来越清晰——确实是那个山崖!崖洞里,有微弱的火光!
“到了!”曹大林心里一松,腿一软,差点摔倒。
崖洞里的人听见动静,出来迎接。看到他们背回这么多鹿肉,都欢呼起来。
“有肉了!有肉了!”刘二愣子激动地喊。
大家赶紧帮忙卸下背篓,把肉搬进洞里。洞里顿时充满了血腥味,但此刻,这是最香的味道。
当晚,大家吃了一顿饱饭——炖鹿肉,加上剩下的最后一点小米。热汤下肚,冻僵的身体慢慢暖和过来。
莫日根把兔子和鹿头放在洞口,朝着风雪方向拜了拜:“山神啊,谢谢您赐给食物。我们取了一头,留了四头。来年,它们会繁殖更多。”
夜里,雪终于停了。风也小了。大家挤在洞里,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风声,心里踏实了。
曹大林在笔记本上记下:“十二月三日至七日,归途遇暴风雪,困于山林四天。损失部分粮食,但猎得鹿一只、兔一只,解燃眉之急。感悟:一、山里天气多变,需随时准备;二、团队互助是生存关键;三、狩猎规矩即使在绝境中也应遵守;四、敬畏自然,感恩馈赠。”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望着洞外渐渐露出的星空。
暴风雪过去了。
明天,可以继续赶路了。
山里的路,还长。
但山里人的路,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