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归途再遇险(1 / 2)

十二月三号清晨,天刚蒙蒙亮,曹大林一行人就踏上了归途。来时的路还记得,但冬雪覆盖下,一切都变了模样。莫日根老人坚持要送他们到加格达奇,说要“送到大路上才放心”。

队伍一共八个人:曹大林、莫日根、吴炮手、刘二愣子、曲小梅、杨帆、李干事,还有黑龙。装备比来时多了不少:每人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装着这几个月学到的“成果”——药材样本、手工制品、工具模型,还有鄂伦春人送的各种礼物。雪橇上拖着鹿肉干、鱼干等年货,是准备带回长白山过年的。

“咱们走老猎道,”莫日根指着一条被雪覆盖的小径,“这条路近,但不好走。要是顺利,三天能到加格达奇。”

老猎道是鄂伦春猎人世代踩出来的山路,不是官道,没有路标,全靠经验辨认。莫日根走在最前面,曹大林紧随其后,其他人排成一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齐膝深的雪里。

第一天走得很顺利。虽然雪深路滑,但大家心情好,说说笑笑,不觉得累。中午休息时,莫日根教大家一个雪地行进的技巧:把脚掌横着踩进雪里,像鸭子走路,这样不容易陷进去。

“这叫‘鸭步’,”老人示范着,“雪深的地方,就得这么走。”

大家学着样,果然省力不少。刘二愣子开玩笑说:“这下真成鸭子了!”

下午,他们经过一片白桦林。冬天的白桦林很美,树干雪白,枝头挂着霜花,像水晶世界。但莫日根提醒:“这种林子看着好看,其实危险——树枝脆,风一吹容易断,别在树下停留太久。”

果然,一阵风吹过,“咔嚓”一声,一根碗口粗的树枝掉下来,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好险!”曲小梅拍拍胸口。

黄昏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河边的避风处扎营。河已经完全封冻,冰层厚实。莫日根在冰面上凿了个洞,取水做饭。晚饭是肉干炖蘑菇,加上带来的小米饭,热乎乎的一顿。

夜里,大家挤在一个大帐篷里——这是巴图送的,能容纳十个人。虽然挤,但暖和。曹大林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风吹过林子的声音,想着这几个月在兴安岭的经历,心里满满的。

第二天继续赶路。天气变了,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莫日根抬头看看天,眉头皱起:“要变天了。”

“会下雪吗?”曹大林问。

“不止是雪,”老人忧心忡忡,“可能是暴风雪。咱们得加快速度,赶在暴风雪前到‘鹰嘴崖’,那里有个山洞能避风。”

大家加快脚步。但雪太深,快不起来。到中午时,天色更暗了,风也大了,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来不及了,”莫日根停下脚步,“暴风雪要来了。咱们得就地找个地方躲。”

四处看看,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子,没有高大树木,没有岩石,没有能避风的地方。

“往那边走,”曹大林指着东边一片黑压压的林子,“进林子,总比在开阔地强。”

大家转向东边。但暴风雪来得比想象得还快——刚走出一里地,狂风就裹挟着大雪扑天盖地而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米,风刮得人站不稳,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

“手拉手!别走散了!”曹大林大喊。

八个人手拉着手,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黑龙紧跟在曹大林脚边,不时发出呜咽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进入林子。林子里风小了些,但雪更大,树枝被雪压得“嘎吱”作响,随时可能断裂。

“不能走了,”莫日根喘着气,“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雪停。”

他们在林子里四处寻找。幸运的是,找到了一处山崖——崖壁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屋檐”,能遮风挡雪。虽然不大,但挤挤能容下八个人和一条狗。

大家赶紧躲进去。外面的暴风雪越来越猛,风声像野兽咆哮,雪片横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雪,得下到啥时候?”刘二愣子看着外面,有些发怵。

莫日根摇摇头:“难说。兴安岭的暴风雪,有时候下一两天,有时候下三四天。咱们带的粮食,只够吃三天。”

这话让大家心里一沉。三天,如果雪下三天以上,他们就危险了。

曹大林清点物资:肉干还有二十斤,鱼干十斤,小米十斤,还有一点盐和野葱。水不用担心——外面有的是雪,化开就能喝。

“省着吃,能撑五天,”曹大林计算着,“但得防着雪一直下。”

更大的问题是柴火。他们带的柴火只够烧一天,如果雪一直下,找不到干柴,晚上会冻死。

“我去找柴,”吴炮手站起来,“趁现在还能看见,多捡点。”

曹大林拦住他:“我去,你年纪大,歇着。”

他和刘二愣子、杨帆三人出去找柴。暴风雪中,捡柴不容易——雪把什么都盖住了,分不清是树枝还是石头。他们只能用手扒开雪,摸索着找。

找了一个时辰,捡到一小捆湿柴——都是被雪埋住的枯枝,外面湿,里面也潮。这样的柴不好烧,烟大,火小。

回到崖洞,莫日根看了看那些柴,摇头:“不够,得想办法弄干柴。”

老人教了个办法:在崖洞里生一小堆火,把湿柴靠在火边烤,烤干一层,剥掉一层,再烤。这样虽然慢,但能得到能烧的干柴。

大家照做。火生起来了,湿柴靠在火边,发出“滋滋”的声音,冒着白汽。洞里暖和了些,但烟也大,呛得人咳嗽。

“忍着点,”莫日根说,“有烟比冻死强。”

夜里,暴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八个人挤在狭小的崖洞里,围着小小的火堆,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谁也没睡,也睡不着。

第三天,雪还在下。食物开始定量分配:每人每天二两肉干、二两小米、半条鱼干。水就化雪喝。

莫日根教大家化雪的方法:不能直接把雪放锅里烧,那样费柴,还容易把锅烧坏。要先用手把雪捏成雪球,放在火边慢慢融化,等化成水了再倒进锅里烧开。

“雪球捏得越实,化得越快,”老人示范,“手凉,但能省柴。”

大家轮流捏雪球。手冻得通红,但为了生存,只能忍着。

第三天下午,一个意外发生了——刘二愣子出去解手时,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雪坑。雪坑不深,但边缘的雪塌下来,把他埋住了半截。

“救命!”刘二愣子挣扎着喊。

大家赶紧把他拉出来。人没事,但坏消息是:他背的背篓掉进雪坑,里面装着五斤肉干和三斤小米——那是他们三分之一的粮食!

雪坑深不见底,背篓掉进去就看不见了。想挖,但雪坑周围的雪随时可能继续塌陷,太危险。

“算了,”曹大林咬牙说,“粮食没了,人没事就行。”

损失了这么多粮食,剩下的只够吃两天了。而外面的雪,还没有停的迹象。

第四天,雪终于小了,但风更大,气温骤降。大家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还是冷。火堆不敢灭,但柴火只剩最后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