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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失谐序曲·残响门扉(1 / 2)

塔拉肯帝国第七资源星区,“锻造熔炉”巨型空间站。这里是塔拉肯最先进的军用舰船制造与改装中心之一,庞大的船坞如同金属巨兽的巢穴,无数工程船和机械臂在真空与强光中忙碌。此刻,在空间站最核心的保密船坞内,一个与常规塔拉肯战舰截然不同的项目正在进行最终调试。

这艘舰船代号“秩序之锚”。它的外观抛弃了塔拉肯一贯的尖锐棱角和高效布局,呈现出一种近乎笨拙的厚重与规整。舰体呈标准的正十二面体,表面覆盖着光滑如镜的银白色装甲,装甲接缝处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这些纹路严格按照分形几何学排列,散发出强烈的、令人不适的“秩序场”波动。舰船没有任何外置炮塔或传感器凸起,所有功能都隐藏在光滑装甲之下,整个造型透着一股冰冷、僵硬、排斥一切“冗余”和“无序”的美学。

加尔铁元帅的全息影像悬浮在主控室内,他身边站着这个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一位名叫“逻辑”的瘦削中年男人。逻辑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混合了狂热与疲惫的光芒,他正指着全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向元帅汇报。

“元帅阁下,‘秩序之锚’的所有系统已通过最终检测。核心‘秩序本源共鸣器’运行稳定,输出功率达到理论值的百分之九十二点七,足以在舰船周围生成半径五十公里的‘绝对秩序场’。在该场域内,一切不符合预设‘秩序模板’的物质、能量、信息结构都将受到强力排斥、瓦解或重组。”

“对熵寂辐射的模拟测试结果如何?”加尔铁的声音冷硬。

“令人振奋!”逻辑的语气充满自豪,“在第七实验室的封闭测试环境中,我们模拟的弱化版熵寂‘触须’在接触‘秩序之锚’生成的秩序场时,其侵蚀速度降低了百分之四十!秩序场本身虽然也会被缓慢侵蚀,但通过持续能量输入可以维持。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当秩序场强度达到某个阈值时,可以短暂地‘冻结’甚至‘驱离’较小规模的触须!这证明,纯粹的、高强度的秩序,同样是对抗那种‘存在消解’力量的有效手段,而且更加直接、可控,不需要依赖星火文明那些难以捉摸的‘谐律’巫术!”

加尔铁的脸上没有露出笑容,只是眼神更加锐利:“能量消耗和副作用呢?”

逻辑的热情稍稍降温:“能量消耗……确实巨大。‘秩序之锚’全功率运行时,其能耗相当于三艘主力战列舰。而且,‘绝对秩序场’对内部乘员有显着影响。短期暴露会导致思维僵化、创造力下降、情感淡漠;长期处于场中,可能引发不可逆的认知固化和人格简并。我们为乘员配备了最新型的‘思维弹性维持装置’和心理干预方案,但风险依然存在。”

“还有,”逻辑压低声音,“根据我们从那个秘密渠道获取的、残缺的逻辑纪元档案,‘秩序本源’技术如果过度使用或失控,本身也可能引发局部现实的‘僵化’甚至‘脆化’,产生类似微型‘秩序奇点’的效应,存在被熵寂反向利用的风险。但是元帅,相比起将文明存亡寄托在星火文明那不可靠且明显留了一手的谐律技术上,掌握我们自己的、强大的力量,才是真正的保障!”

加尔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舰桥内那些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操作员。这些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秩序适应者”,他们自愿接受思维调整,以更好地服务于“秩序之锚”。

“首批三艘‘秩序之锚’的建造进度?”他问。

“第一艘已经完工,就是眼前这艘。第二艘和第三艘分别在‘铁砧’和‘淬火’船坞,预计三十个标准日内可以完成主体建造和系统集成。”逻辑回答。

“很好。”加尔铁终于点了点头,“继续推进。但要绝对保密,所有参与人员执行最高级别封闭管理。在获得明确的实战数据证明其有效性,并且我们掌握了完全独立的技术链之前,‘秩序之锚’的存在不能泄露给联盟,尤其是星火文明和索利安。”

“明白!”逻辑立正敬礼。

加尔铁的全息影像消散。逻辑转过身,看着窗外那艘散发着冰冷秩序光芒的十二面体巨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定。塔拉肯,绝不能将命运交予他人之手,哪怕要走上与曾经的敌人相似的道路。

同一时间,索利安母星“灵韵之环”深处,“静默圣堂”。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教场所,而是索利安最高灵能哲理派系“纯净之思”的核心圣地。圣堂内部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光滑如镜的白色玉石地面和墙壁,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的数百个银色灵能符文。空气清新得不带一丝杂质,连心灵都会被这极致的“纯净”环境所涤荡。

汐澜宗师跪坐在圣堂中央的圆形冥想台上,她的对面,是“纯净之思”的现任执掌者——“净心尊者”。尊者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性,她的面容平静无波,眼眸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细微的瑕疵,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下意识想要自我检视、忏悔的灵能波动。

“尊者,星火文明的谐律之路,已经显露出明显的偏差和危险。”汐澜宗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圣堂中回荡,带着忧虑,“根据我们潜伏在‘坚垒’研究院外围的灵能者回报,那种谐律力量并非如他们宣称的那般‘包容’与‘和谐’。它正在深刻地改变承载者的生命本质,向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非自然的‘完美’形态进化。银羽和那个艾尔莎,她们正在脱离凡俗生命的范畴,成为某种……活着的‘概念’或‘法则’。这违背了生命自然演进与灵性自由的本质。”

净心尊者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玉石:“混沌孕育生命,秩序赋予形态,此乃宇宙韵律。然过度偏向任一极端,皆为失衡。星火文明所追求的‘谐律’,看似平衡,实则在创造一种强制的、预设的‘和谐模板’。它将矛盾与差异强行纳入一个更庞大的系统,看似包容,实则消弭了每个独立灵魂本应有的、在矛盾中挣扎成长的独特性与可能性。这,是一种更加精致的‘秩序暴政’。”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汐澜问道,“熵寂威胁迫在眉睫,联盟内部的信任正在流失。塔拉肯显然也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力量。我们索利安,不能坐视文明走向歧途,也不能在灾难中沦为附庸或牺牲品。”

净心尊者抬起手,一枚悬浮的银色符文缓缓飘落到她掌心。“‘净化’,并非消灭,而是‘引导归正’。”她凝视着符文,“谐律的力量本身并非邪恶,但它需要正确的‘灵性根基’和‘道德框架’。星火文明缺乏对灵性本质的深刻理解,他们的谐律是机械的、算法化的。而我们索利安,拥有宇宙中最深邃的灵能智慧与生命共鸣技艺。”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需要接触银羽和艾尔莎,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引导者’。用我们最高阶的‘灵性共鸣’与‘心智澄净’仪式,帮助她们洗涤被异质力量和远古信息污染的灵性,将谐律力量重新锚定于自然生命的韵律与道德良知之上。让谐律成为守护生命多样性与灵魂自由的盾牌,而非塑造统一模板的模具。”

“但这需要她们自愿,或者……至少不强烈抗拒。”汐澜皱眉,“星火文明对她们的保护极其严密,而且她们自身的力量也已非同小可。”

“时机需要等待,方法需要筹划。”净心尊者将符文轻轻抛回空中,“熵寂的威胁,联盟的裂痕,都将创造机会。当星火文明的技术再次受挫,当塔拉肯的蛮力引发危机,当绝望与分歧蔓延之时,便是‘纯净之思’展现真正智慧与力量,引导迷途者回归正轨的时刻。在此之前,继续观察,积蓄力量,并让我们的理念,在索利安内部乃至盟友中,悄然传播。”

汐澜宗师深深行礼:“谨遵尊者教诲。”

圣堂内重归寂静,只有银色符文缓缓旋转,映照着索利安最高层灵能者眼中那坚定而纯粹、却也可能通往另一种形式偏执的信念之光。

“坚垒”空间站,“万象谐律”深层研究区,裂痕模拟实验场。

银羽和艾尔莎站在实验场中央,两人之间悬浮着那团“新生谐律种子”能量体。实验场模拟的微弱裂痕能量如同背景辐射般波动。周围布满了精密的探测器和记录设备,陈久安和莉娜在观察室内紧盯着数据。

“第三次‘存在性共鸣’测试,准备开始。”银羽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艾尔莎,这次我们尝试调整谐律场的‘信息密度梯度’,模拟‘方舟-1型’护盾在实战中可能产生的波动特征。”

艾尔莎点头,她手中的“生机谐律”碎片光芒流转,与银羽的谐律场紧密协同。两人共同操控着“新生谐律种子”,释放出一个半径约十米的、强度与之前护盾测试时类似的谐律场。

实验场一侧,一个装置模拟释放出一道微弱但特征清晰的“熵寂侵蚀脉冲”——这是根据特遣舰队遭遇战数据复现的。

谐律场与侵蚀脉冲接触的瞬间,监测数据就出现了异常波动!

“看这里!”莉娜指着频谱分析图,“当谐律场的‘信息密度’在抵御侵蚀时发生快速波动,其某些特定频率会与熵寂脉冲中携带的‘存在消解谐波’产生短暂但强烈的‘共鸣叠加’!这种叠加不是抵消,而是放大了侵蚀脉冲中某种‘定位’或‘吸引’特性!就像在黑暗中敲响了铃铛!”

陈久安快速调出数学模型:“没错!熵寂辐射的‘主动猎食’行为,很可能就是基于对高‘存在信息密度’目标的感知和锁定。不稳定的谐律场,在抵御过程中自身的信息密度发生剧烈变化,反而发出了更‘响亮’的信号,吸引了更多触须的注意!‘方舟-1型’护盾的算法太粗糙,无法维持谐律场在极端压力下的动态稳定,导致了这种致命的反效果。”

“那么,解决方案是让谐律场在抵御侵蚀时,保持信息密度的绝对稳定?”观察室内另一位来自星火文明的高级能量物理学家问道。

“不,那样不行。”银羽否定了这个想法,“绝对的稳定意味着僵化,僵化的结构在面对熵寂时更容易被锁定和侵蚀。就像一块坚硬的岩石,虽然密度稳定,但更容易被水流找到缝隙冲刷。谐律的本质是动态平衡,关键不在于‘不变’,而在于变化的‘方式’。”

她闭上眼睛,与艾尔莎的意念更深层地链接。“我们需要一种……‘模糊’的变化。不是剧烈的波动,而是一种温和的、混沌的、无法被简单锁定规律的‘脉动’。让谐律场像一层流动的雾,熵寂的触须伸过来,却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结构边界,每一次‘抓握’都只能带走一点点‘雾气’,而雾气又源源不断地从周围补充。”

艾尔莎补充道:“而且,要加入‘生命韵律’的干扰。熵寂的目标是‘存在’,而生命是‘存在’中最活跃、最复杂、也最难以被‘简化’定义的形式。我的‘生机谐律’特性,或许可以为谐律场注入一种‘生命特征模拟’,让场域在熵寂的感知中,更像一片充满不可预测生机的‘森林’,而不是一个轮廓清晰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