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引导外部无序能量……注入‘纬度之匙’核心符文……启动‘纬度偏移’协议……警告:此操作将极大加速能量源载体生命消耗……且偏移目的地完全随机……”‘守墓人’发出最后的警示。
“没时间犹豫了!立刻执行!”伊芙琳看向医疗监控画面,心中默念对不起。
“遵命。开始能量引导与协议准备。”
暗金色的巨大符文,其展开变形的过程骤然加速!它不再仅仅释放光丝,而是如同一个黑洞般,开始产生强大的吸力!但它的目标,并非实体物质,而是周围空间中那些混乱的灰白、幽蓝能量,以及信标阵列自身还在释放的暗金色能量!
三色能量被强行牵引、压缩,注入符文内部。符文的光芒从暗金色,逐渐变成了无法形容的、混沌的灰蓝金混合色彩,其形态也变得更加不稳定,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能量奇点。
熵寂巨墙和门扉斑块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那些压来的巨型实体和暗紫色“眼睛”同时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击,试图阻止这一过程。规则扭曲的现象更加频繁剧烈。
“决断”号在能量乱流和规则异常中剧烈颠簸,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树叶。舰体多处破损,内部不断传来爆炸和结构断裂的声音。
“能量引导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符文负载接近极限……‘纬度偏移’协议启动倒计时……十……九……”
伊芙琳紧紧抓住指挥台,看着屏幕上那越来越不稳定、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混沌符文,以及周围疯狂涌来的毁灭景象。
“八……七……六……”
银羽和艾尔莎的生命读数再次开始急速下滑。
“五……四……三……”
熵寂的一根如同行星般大小的晶体触须,已经伸到了信标阵列的边缘!
“二……一……”
门扉斑块上,一只最大的暗紫色“眼睛”猛然睁开,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暗紫色光束,直射混沌符文!
“……纬度偏移,启动。”
混沌符文,爆炸了。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了一切光与声、形与质的——纯白。
这纯白并非光芒,而是“纬度转换”过程中,现实感知被剥离的瞬间状态。
在纯白充斥所有感官的最后一瞬,伊芙琳似乎听到了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
‘守墓人’冰冷的合成音:“偏移坐标……无法解析……错误……”
银羽和艾尔莎在灵魂深处发出的、微弱却同步的痛苦与共鸣的嘶鸣。
加尔铁元帅在加密频道中一声压抑的、不甘的怒吼。
汐澜宗师空灵的、仿佛叹息般的灵能回响。
还有……无数从遥远裂谷方向传来的、冰冷而空洞的“观测者”数据流的尖啸,它们似乎被这意外的“纬度偏移”彻底惊动,从纯粹的“观察”状态,转向了某种……更加“积极”的介入姿态?
纯白持续的时间,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长达永恒。
当感知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时,伊芙琳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决断”号的舰桥上。舰桥依旧破损,灯光昏暗,警报声稀疏了不少,但依旧存在。
她第一时间看向主屏幕。
外界的景象,完全变了。
熵寂巨墙那压抑的灰白天幕消失了。
卡隆星球那刺目的七道光柱和恐怖的“门扉斑块”也消失了。
甚至连正常的星空背景,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物质存在。视野中充斥着缓慢流动的、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暗色调“云霭”,这些云霭的颜色介于深紫、暗蓝与灰黑之间,内部偶尔闪过一些难以理解的几何光影或意义不明的符号碎片。远处,一些巨大的、轮廓模糊的、仿佛星云又仿佛某种生物内脏结构的暗影在缓缓蠕动。空间的“背景”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更接近“虚无”的、让人下意识感到心悸的“空无”质感。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熟悉的任何天体。只有一片荒诞、静谧、却又隐含无尽诡异的“非地”。
他们从卡隆同步轨道那毁灭的战场……被抛到了这里。一个未知的、显然不属于正常宇宙空间的“纬度”。
“‘守墓人’……报告位置。”伊芙琳的声音有些干涩。
“纬度偏移完成。当前坐标……无法匹配已知任何星图数据。空间参数异常……物理常数出现系统性偏移……检测到高强度‘背景纬度辐射’……性质近似但不同于‘门户辐射’……”‘守墓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沉重,“‘沉默信标’阵列……损毁六座,其余六座严重受损,功能丧失百分之八十。能量源载体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稳定在最低限度。‘纬度之匙’符文……彻底消散,能量耗尽。”
还活着。银羽、艾尔莎、大部分船员,还有部分舰队……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伊芙琳看向残存的舰队列表。除了“决断”号,还有两艘星火巡洋舰、三艘索利安灵能舰(包括汐澜的旗舰“澄心”号),以及那艘塔拉肯的“坚毅”号,居然也都跟着“偏移”到了这个鬼地方。其他舰船的信号,永远消失在了卡隆的毁灭光芒中,或者未能成功跟随纬度偏移。
损失惨重,但火种犹存。
“检查各舰损伤情况,组织救援和损管。尝试建立新的通讯网络。扫描周围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或资源。”伊芙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处理这烂摊子。
就在这时,索利安“澄心”号主动发来了通讯请求。汐澜宗师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伊芙琳指挥官,我们似乎脱离了绝境,却又陷入了新的未知。”
“是的,汐澜宗师。感谢你们在战斗中的支持。”伊芙琳礼节性地回应。
“灵能共鸣感知到这片空间……非常‘古老’,也非常‘痛苦’。它似乎是一个……‘伤口’,或者说,一个被遗忘的‘夹层’。”汐澜的声音带着探究,“我们的到来,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那片缓慢蠕动的暗影星云,突然加快了一点“蠕动”的速度。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浓烈“恶意”与“饥饿”感的意念波动,如同探针般,扫过了舰队所在区域。
这股意念波动,与门户涌出物的很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庞大。
“检测到未知生命反应……规模巨大……能量读数……无法评估……”传感器官的声音带着颤抖。
伊芙琳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们刚刚逃离毁灭战场,难道又掉进了另一个更加可怕的猎食者的巢穴?
而与此同时,在“决断”号医疗区深处,昏迷的银羽和艾尔莎,她们的意识虽然沉沦在近乎死亡的黑暗中,但在她们灵魂深处,那片由织纹哨站融合而成的、蕴含宇宙图景与生命森林的“内在世界”里,一点微弱的、与外界这片诡异“纬度”产生着隐秘共鸣的“光”,悄然亮了起来。
纬度偏移,将他们带离了绝境,却也开启了通向更深、更古老、更危险真相的……另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