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气息是从下往上走的，像蛇伏地时的吐信。”叶凌霄说，“而且，它的呼吸频率和地面震感不一致。如果它是站着或走着，震感会和呼吸同步。但它不是。”
沈清璃的手又搭上了剑柄，但这次没拔剑。她看着叶凌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怀疑，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确认。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黑水崖，他也是这样，靠一把银针测出山壁后有暗河。那时候她还不信，直到水真的喷出来。
“我们绕。”她说。
三人开始移动。脚步放得比之前更轻，每一步都避开枯枝和碎石。叶凌霄走在最前，三根手指始终贴地，像在读一本看不见的书。他能感觉到身后两人的距离，能听到他们的呼吸节奏，但他更在意前方那两股气息的变化。正前方的那个依旧在旋转，但频率慢了半拍；左前方的那个依旧趴着，呼吸平稳。
走到第五步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刺痒。
他立刻抬手，止步。
沈清璃和另一人同时停下，没出声，也没动。
“怎么了？”另一人低声问。
叶凌霄没答，闭了眼，三根手指重新按下去。刺痒感还在，但节奏变了——不再是连续的，而是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鼓。他试着用内息去碰，轻轻一松。
鼓声停了。
他睁开眼，看向右前方约五丈处的一片矮灌木丛。那里雾更浓，几乎看不清草叶的轮廓。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刚刚在那里听了他们的动静，现在屏住了呼吸。
“第三个。”他说，“藏在灌木后面。刚才它在听。”
沈清璃的手移向剑鞘，但没拔。
“别惊动。”叶凌霄低声说，“它还没决定要不要动。”
另一人慢慢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石，掂了掂重量，然后轻轻抛出去。石子落在灌木丛外两尺处，滚了几下，停住。里面没动静。
他又跑了一次，这次更近。
灌木轻微晃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它不动。”他说。
“它在等。”叶凌霄说，“等我们先走，或者……等我们犯错。”
三人静立原地。雾气缓缓流动，把他们的影子一点点吞没。叶凌霄的手掌依旧贴地，刺痒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他忽然发现，自己现在不仅能感觉到哪里有东西，还能大致判断出那东西的状态——是警觉，是潜伏，还是……受伤。
他试着把这种感觉记下来：脉动快而乱，是紧张；慢而稳，是守势；断续无律，是虚弱。就像师傅教的“望闻问切”，现在他靠的不是眼看，而是感知。
“我们走右边。”他说，“贴着坡边，绕过去。”
沈清璃点头，迈步跟上。另一人最后看了一眼灌木丛，然后转身，在新选定的路线上刻下第八道斜痕。他的刀尖划过树皮时，手指微微用力，确保痕迹足够深。
叶凌霄走在最前，三根手指依旧贴地。他能感觉到那三股气息都没动，但它们的节奏变了——正前方的旋转加快了一拍，左前方的呼吸深了半息，灌木后的那个，开始缓慢后退。
他知道，它们都察觉到了。
但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他只是继续走，手指贴地，像一把尺子，量着这片迷雾里的每一寸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