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说,“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他们来。”
她沉默片刻,点点头,站起身,走向西侧围墙。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叶凌霄依旧坐着,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石台表面。这一次,他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缓慢均匀,而是三短一长,间隔固定。这是他和沈清璃之间的另一种暗号:敌已入局,静待其动。
他知道,对方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从那块黑色布角开始,从那个鞋印开始,从药室里那道细微的折痕开始。他们不是偶然探查,而是一步步试探,一层层渗透。他们想知道玉佩的秘密,想知道古籍的内容,想知道这个营地里到底藏着什么。
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第一次潜入药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另一个局。
叶凌霄没有急于揭破,也没有当场抓捕。他知道,抓一个探子容易,揪出幕后之人难。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让他们把假消息传回去,让他们引出更大的鱼。
他要的不是一时安稳,而是彻底清除隐患。
夜更深了。营地里只剩下零星的火光,众人早已回棚休息。猎户兄弟的鼾声从东侧传来,捕快在西墙下翻身,药铺学徒咳嗽了两声,寡妇轻拍孩子入睡。一切如常。
可叶凌霄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睁开眼,望向药室的方向。月光洒在门框上,松枝铃铛静静垂着,一动不动。他知道,敌人还没来。但他们一定会来。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破绽——桌上的古籍、松动的石板、门槛下的钥匙、火塘边的纸条。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们:守备松懈,有机可乘。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继续敲击石台。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沈清璃在围墙外轻步巡行,每隔一段时间,便在某处停下,低头查看地面。她知道,对方若来,必走东南方向的老路。那里树密,遮蔽好,又有天然洼地可藏身。她特意在那一带的松针上留下了几处轻微踏痕,像是巡逻时不小心踩乱的,实则是引导路线的标记。
她回到石台旁,低声说:“他们要是来,一定会从东南绕进来,避开正面哨岗。我已经在第三棵歪松下埋了绊索,连着铃铛,只要踩中,立刻会响。”
“别太明显。”叶凌霄说,“让他们能躲开第一道,却躲不开第二道。”
“明白。”她点头,“我会在天亮前再检查一遍。”
叶凌霄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片枯叶。夜风微凉,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气。他坐在石台上,像一座不动的山。
他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
敌人在暗处窥视,他在明处布局。他们以为自己在探查,其实早已被反向追踪。他们以为自己在窃取情报,其实正把错误的消息传给幕后之人。
他不需要主动出击。他只需要等待。
等他们忍不住踏入罗网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又一次敲击石台,节奏不变。
营地安静,药室紧闭,松枝铃铛未响。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调息,又像在等待。
远处林间,一片叶子悄然飘落,轻轻盖在一处新踩出的脚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