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林间,一片叶子悄然飘落,轻轻盖在一处新踩出的脚印上。叶凌霄的手指仍在石台上敲击,节奏未乱,三短一长,稳定如心跳。他没有睁眼,但耳廓微动,捕捉着风中一丝极轻的震颤——那是东南方向第三棵歪松下的绊索被扰动的声音。
沈清璃伏在矮树丛边缘,指尖贴地,感受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松针层中的压痕,确认了入侵者的行进路线与预设完全一致。她抬起手,在泥土上轻敲三下,动作短促而精准。信号已送出。
叶凌霄右手移至石台边缘,指节叩击两下。声音不大,却穿透夜色,落入埋设于营地各处的铜铃机关中。数处隐蔽点同时传来几乎不可闻的金属轻响,如同蛛网般悄然张开。整个据点的警戒网络已被激活,敌人尚在前行,却已步入更深的圈套。
药室门前的地砖微微下沉半寸,三人脚步刚过,地面突陷,脚下空了一瞬。其中一人反应极快,立即后跃,但头顶藤网早已垂落,粗韧的麻绳织成的网兜裹住肩背,将人往下拖。另一人抽出短刃欲割,却发现藤条涂有滑腻药汁,刀锋难断。第三人试图翻滚脱身,却被埋设于坑底的软刺扎中小腿,动作一滞,立刻被同伴压倒。
他们这才看清,所谓的“疏漏”全是陷阱。门槛下的钥匙孔是假的,连那块松动的石板也根本不是藏物之处。他们以为找到了破绽,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设计好的路径上。
叶凌霄站起身,不再静坐。他沿着围墙疾行,脚步落地无声,右手抽出藏于墙缝的短棍,左手摸向腰间竹哨。哨音低沉,几不可闻,却在瞬间唤醒沉睡的营地。各棚屋黑影闪动,数道人影持木棍、渔叉冲出,迅速封锁四角通道。没有人喊叫,也没有人追问,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沈清璃自西侧跃出,身形如猫,匕首抵住一名挣扎者咽喉。那人僵住,呼吸急促。其余两人见状,动作放缓,但仍握紧武器,目光四处扫视,寻找脱身之机。叶凌霄缓步上前,蹲下身,掀开其中一人蒙面布角的一角——黑色布料,边缘磨损,与前日林中所见完全相同。
“你们以为偷看了纸条,其实……是我们看了你们。”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走的每一步,都是我们画好的线。”
被擒者脸色骤变,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暴露。他们不是来窃取秘密的猎手,而是被引诱入局的猎物。
就在此时,药室方向传来撞击声。两名漏网者强攻正门,肩撞木栓,咔嚓一声,门闩断裂。一人冲入屋内,直扑桌边,抓起那本夹有伪卷的古籍便要翻查。另一人跃向北墙,试图撬动那块“松动”的石板。
叶凌霄眼神一冷,挥手示意两人随行,直扑药室。屋内昏暗,火塘余烬微红,灰堆未动,但翻找之人动作粗暴,踢翻药碾,撞倒药柜,扬起一片尘灰。视线受阻之际,叶凌霄侧身贴墙而入,短棍横扫,击中一人手腕,古籍脱手飞出。他顺势上前,左手扣住对方肩井穴,右膝顶其后腰,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撞向窗户,窗棂应声而裂。他半个身子探出,正欲跃下,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匕首钉入窗框,正中衣角,将他牢牢钉住。沈清璃立于窗外阴影中,目光冰冷。
“我说过,别动。”她说。
屋内,叶凌霄已将第一人推入药柜,反手锁死柜门。柜中原本存放药材,此刻成了临时囚笼。第二人被两名盟友合力按倒,木棍压颈,动弹不得。第三人在外院挣扎,藤网缠身,软刺刺痛小腿,无法发力。仅剩一人仍困于浅坑,头顶藤网收紧,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