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药室门前的空地上,灰烬还在火塘里微微发亮。叶凌霄站在原地未动,手已从短棍上松开,指节沾了尘灰。他听见林间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比刚才更静了些。沈清璃靠在西侧窗框边,匕首收回腰侧皮鞘,左手仍贴着墙根,掌心感受地面是否传来新的震动。
营地四角陆续亮起火把,不是突然点燃,而是一盏接一盏从暗处挑出来,像是早有安排。火光映出几道人影,都是联盟中的老手,各自守住通道口,木盾抵地,渔叉横握。他们没说话,也没欢呼,只是站定位置,目光扫向被绑在药柜前的五名俘虏。
叶凌霄迈步走向中央空地,脚步沉稳。他走到第一个俘虏面前,伸手掀开蒙面布角。那人挣扎了一下,脖颈青筋暴起,但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动不了。叶凌霄看清了他的脸——眉骨高、左耳缺了一小块,正是半月前夜袭据点时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
“你认得我。”叶凌霄说,“我也认得你。”
那人咬牙不语。
叶凌霄转身对众人道:“三天前有人偷翻古籍,昨夜又有人闯入药室抢书。现在你们看见了,是同一批人。他们来过一次,还会再来第二次吗?”
没人回答。但围拢过来的人群站得更近了些,肩并肩,像一道人墙。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林中传来树枝断裂声。不是轻踏,是疾冲。两道黑影跃出灌木,手持短刃直扑囚笼。一人奔向被绑者脚下的绳索,似要割断;另一人撞向看守,动作狠厉。
沈清璃几乎同时反应。她脚尖一点地面,跃上屋顶瓦片,右手从袖中甩出一枚铁丸。铁丸撞上屋檐铜铃,发出清脆一响,随即爆开一团烟雾,灰白色粉末迅速扩散,笼罩住两人前方路径。
两人脚步一顿,视线受阻。其中一人抬臂遮眼,另一人挥刀乱砍,却砍空了方向。
叶凌霄已逼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用短棍格开第一人手腕,顺势拧压关节,咔的一声,对方惨叫跪地。第二人回身欲逃,叶凌霄跨步上前,膝盖顶其膝窝后方,那人重心失衡,向前扑倒,额头磕在石板上,昏死过去。
四周火把全亮了。联盟成员迅速围上,将二人手脚捆牢,拖至空地中央与其他俘虏并排。
至此,再无动静。
叶凌霄低头看了看地上昏迷之人,又抬头望向林间。他知道,这拨人不会是最后一批。但他们已经暴露,任务失败,主使之人很快就会知道消息。
他下令:“把受伤的抬到营地边缘去,解开绳索,留下水和布条。”
有人迟疑:“放他们走?”
“让他们回去报信。”叶凌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传入众人耳中,“告诉他们的主子,下一次不会再留活口。”
命令下达后,两名重伤者被拖行至外围空地,绳索割断。一人挣扎坐起,满脸血污,看了叶凌霄一眼,没说话,扶着同伴慢慢往林中退去。其他人看着他们消失在树影里,没人追击。
沈清璃走回主帐区域,沿路检查各岗哨状态。她逐一确认绊索是否完好、铃铛是否灵敏、埋伏点是否有人值守。回到中央时,天边已有微光,东方泛出淡青色,晨雾浮在草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