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哨在叶凌霄胸口发烫,热度贴着皮肉蔓延开来。他左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衣襟,指腹压住那枚旧物,掌心感受到其下细微的震颤。他知道,信号已传出去,接应的人已经就位。
石室内依旧死寂。五名灰衣人分立四周,如同石雕般守着中央的首领。那人仍握着宝剑,站姿未变,重心偏右,左脚虚点地面,似有不适。他的目光扫过叶凌霄,眼神冷硬如铁。叶凌霄没有回避,也没有动作,只是缓缓调整呼吸,将体内气息悄然引向归元调息法的节奏。这是他与剑共鸣的方式,也是唤醒它的前提。
就在他内息流转至第三周天时,西侧通道传来一声轻响——金属撞击岩壁,短促而清晰。紧接着是脚步杂乱、低喝压声,像是有人失足碰倒了什么。三名灰衣人立刻警觉,两人转身快步向通道口逼近,一人留在侧翼戒备,包围圈顿时松动。
叶凌霄眼角微动,却没有抬头看。他知道,那是诱敌者主动暴露行迹,引走了三人中的两个。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首领眉头一皱,目光朝西偏移半寸,但手仍未松开剑柄。他虽未全神转向,肩背肌肉却已绷紧,防备突袭。此刻若强攻,仍有风险。
叶凌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闭眼,舌尖抵住上颚,内力顺着特定经络缓缓推进,直入丹田后又沿督脉上行,最终汇聚于掌心劳宫穴。与此同时,岩壁转角处响起一阵敲击声——七短三长,节奏古拙,正是当年师门召集兵刃所用的秘传音律。声音极轻,几乎被空气吞没,但在场中每一个习武之人耳中,都像钟鸣般清晰。
宝剑猛地一震。
符文原本黯淡无光,此刻竟如心跳般闪了一下,随即银光微亮,像是沉睡之物被轻轻叩醒。首领手掌骤然收紧,却又因剑身反震而本能松劲,指节微微弹开。这一瞬的迟滞,不过刹那,却已被叶凌霄捕捉。
他动了。
左肩借着旧伤未愈的惯性猛然前冲,身体看似踉跄不稳,实则加速前扑。首领反应极快,左掌横劈而出,直击其肩窝。掌风砸落,剧痛瞬间贯穿全身,骨头仿佛裂开,但他咬牙撑住,右手早已闪电般探出,五指紧扣剑柄。
指尖触到剑脊的瞬间,他指腹迅速抚过一道符文凹槽,同时吐出一口浊气,气息频率与方才音律完全同步。宝剑嗡然长吟,银光暴涨,整把剑剧烈震鸣,符文流转如活水奔涌。首领再也握不住,手掌被震得脱开,整个人后退半步,眼中首次浮现惊意。
叶凌霄翻腕收势,剑归鞘前一刻稳握于手。剑身轻颤,像是回应主人归来,银纹随呼吸明灭,节奏平稳而有力。他站在原地,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左手扶着左肩,血从袖口渗出,滴落在地,但他站得笔直。
灰衣人纷纷回撤,重新聚拢,将首领护在身后。那三人从通道折返,脸色阴沉。五人再度形成半包围之势,但气势已不如先前稳固。他们看着叶凌霄手中的剑,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首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浅痕,像是被无形之力划破。他缓缓抬眼,盯着叶凌霄:“你竟能唤醒它。”
叶凌霄没答话。他知道对方不会信,也不需要信。重要的是剑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稳地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