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右手仍保持着握剑姿势,指节僵硬,掌心空落。那把曾与他血脉共振的剑,此刻安静地躺在黑袍首领手中,符文黯淡,银光沉寂,全无往日生机。
五名灰衣人已退至石室两侧,呈守卫之势。他们不再逼近,也不再攻击,只是沉默站立,如同石雕。首领低头看着剑身,手指缓缓抚过符文边缘,动作近乎虔诚。他的呼吸平稳,步伐未乱,但叶凌霄注意到,那人指尖在触碰符文时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随即收回半寸,改用掌心托举。
这细微变化落在眼里,叶凌霄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没有动。右臂还在发麻,左肩因先前格挡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将这些感觉压下去,像压住一口沸腾的锅。他知道现在不能急,也不能怒。愤怒只会让人犯错,而他已经错了一次。
他缓缓后退,背靠石台边缘,借岩石遮挡身形,脱离正对入口的暴露位置。 这个动作看似只是调整站姿,实则让他脱离了正对入口的暴露位置。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地面尘土上,开始回忆刚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首领出手极快,切入死角的时机精准,左手扣腕、右手夺柄,一气呵成。但他在发力夺剑时,双足并未蹬地借力,而是全凭腰腹扭转带动双臂——说明他下盘不稳,或有意避让地面震动。叶凌霄立刻联想到石台周围弹出铁刺的机关,那机关由脚步触发,若踏错位置便会激活。此人避开地面施力,或许正是忌惮机关再启。
更重要的是,宝剑被夺后,并未如先前在他手中那样随呼吸明灭。它死了。不是因为失去了力量,而是因为不愿回应。
叶凌霄闭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仍有淡淡的铁锈味,混着岩壁渗出的湿气。他想起破阵时符文流转的节奏,与拔剑瞬间剑光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那时剑有反应,是因为它认得那种波动。而现在,首领的力量压制了它,却没能唤醒它。
“强夺无效。”他在心里说,“必须让它自己回来。”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沈清璃所在的方向。她仍坐在石台后方,两名灰衣人立于左右,未加束缚,也未进一步威胁。这说明对方目标明确——只要剑,不要人命。只要她活着,就是筹码;只要他还站着,就有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左脚,在尘土上轻轻划出一个三角形,又用碎石堆叠成环状,置于三角右侧。这是早前约定的暗号:三角为诱敌,圆为埋伏点,右置表示主攻来自西侧通道。他们曾在三刻钟前设下接应时限——若失联满三刻,可信之人便会依“星位图”潜入接应。如今时间未到极限,外围应当尚有人待命。
他低声咳了一声,随即念出几句口诀:“风起西北,雷动东南,雨不过山脊,火不照孤 ntern。”
最后那个词本该是“灯”,但他故意换成了音近却不通的字。这是加密指令,只有听懂的人才会明白:西北诱敌,东南策应,山脊为界不得逾越,孤 ntern 意为“单线联络,不可暴露”。
话音落下,他没有抬头去看是否有回应,也没有等待任何信号。他知道,现在只能相信那些没出现的人。
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首领身上。那人依旧站在石室中央,一手持剑,一手轻抚剑脊。他的站姿略有偏斜,重心多压在右腿,左脚虚点地面,似有不适。叶凌霄记得,此人踏入石室时,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可自从握住剑后,步伐便收束了许多,几乎不再移动。
剑排斥他。哪怕他强行掌控,也无法自如运用。
叶凌霄心中逐渐清晰:这把剑有灵性,它只回应特定的内力频率。他曾以归元调息法稳住体内躁动,那时剑柄微热,似有回应。若能再次激发那种共鸣,哪怕只是短暂唤醒,也能制造夺回的契机。
他开始在脑中推演方案。
第一步,必须有人引开首领注意力。正面强攻不行,对方人数占优,且配合严密。但若从西侧通道传出异动,诱使三人前往查看,便可打破包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