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伤口崩裂，而是皮肤自行裂开，血珠顺着眉骨滑下，流进眼角。他眨了一下眼，血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尽全力抬起左手，抹掉血迹，重新看向高台。
他还站着。
虽然双膝跪地，虽然剑拄地面，虽然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但他没有倒。
他的眼睛还睁着，还看得见那个身影，还记得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沈清璃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抽搐。但她确实动了。她把右手慢慢挪到胸前，指尖在衣襟上划了一道。没有光，没有印，只是一个痕迹。但她做了。
她没放弃。
高台之上，首领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是两口深井。他低头看向叶凌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向下一点。
就像按下一块石头。
叶凌霄的身体猛地一沉，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要塌陷。他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岩石上。他的手臂剧烈颤抖，剑柄几乎脱手。
但他没有松。
沈清璃闭上了眼。
她不再试图调动真气，也不再强撑身体。她只是把全部意识集中在呼吸上，一息，又一息。她在等。等那股力量的节奏，等它的波动，等它露出一丝缝隙。
黑雾越来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像是血干了之后的气息。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顺着黑雾蔓延的方向延伸，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开。
首领的双脚离地了。
他悬浮在高台中央，黑雾托着他，如同托起一具没有重量的躯壳。他的双臂平伸，掌心朝下，黑雾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叶凌霄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慢了，血液流动变得艰难。他的手指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只能靠着意志维持最后一丝握力。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会被这股力量压垮。
但他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有人在看着。
沈清璃忽然睁开眼。
她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她看见叶凌霄跪在那里，剑仍拄地，头仍昂着。她看见黑雾如网，笼罩四方。她看见高台上那人，像神，像魔，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然后，她抬起手。
不是结印，不是攻击，只是把手抬到胸前，按在心口的位置。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缓慢，但还在跳。
叶凌霄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把头抬得更高了些，直视高台。
你想让我跪？
他没说话，但心里清楚。
我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