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荒野上的风带着沙土刮过脚面。叶凌霄停下脚步,右脚踩在一道裂开的泥缝边缘,鞋底陷进松软的土里。他没立刻拔出来,而是微微压低身子,左手撑住膝盖,眯眼盯着前方地面。
裂缝比之前宽了近半尺,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底下顶开的。他伸手拨开浮灰,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一角,表面有刻痕,极浅,落满尘,一碰就簌簌掉渣。他用剑鞘尖端轻轻刮了刮,听声辨空,回音闷中带虚,底下确有空腔。
他回头看了沈清璃一眼。她正站在两步之外,掌心贴地,指尖微颤。寒气顺着她的指缝渗入泥土,沿着缝隙延伸出去。几息后,她收回手,点了点头:“是石头,不是山岩。排列整齐,有人工痕迹。”
叶凌霄站直身子,把剑插回背后。他绕着那块露出的石板走了一圈,又蹲下摸了摸四周的土层。土质干硬,但靠近石缝的地方明显松软,像是长期受潮又晒干反复多次。他想起昨夜黑雾退去时,地底曾传来三声沉闷震动,像钟鸣压在土里响,当时只当是阵法崩解的余波,现在想来,或许另有缘由。
“这
她走到他身边,俯身查看另一侧的裂缝。那边的石板露得更多,能看清一条笔直接缝,横竖对齐,显然是规整构筑。她伸手拂去灰尘,指尖触到一处凹陷,形状如星,中间一点凸起。她顿了顿,没有用力按,只是将寒气凝于一点,轻轻送入。
刹那间,那点凸起泛出一丝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她抽回手,低声说:“还有反应。”
叶凌霄已抽出剑鞘,沿着石板边缘缓缓撬动。动作很轻,生怕引发塌陷。覆土簌簌落下,露出半扇石门的轮廓。门高约六尺,宽四尺余,两侧立框刻着模糊纹路,似山川走势,又像水流轨迹。他用掌心按住门框连接处,感受承重分布,确认结构尚稳,才示意沈清璃帮忙。
两人合力,先清开周围的积土。沈清璃用手捧,叶凌霄用剑鞘推,半个时辰后,门前区域终于清理出一块平整地带。石门依旧紧闭,但缝隙已清晰可见。叶凌霄将剑鞘插入底部缝隙,借力上抬。石门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声,缓缓推开寸许。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石屑与干苔的味道,却不刺鼻,也不带邪气。
他们停住动作,等了片刻,不见异状。
叶凌霄率先弯腰,从那道缝隙钻了进去。里面空间开阔,头顶离地约有一丈,地面铺着整块方石,虽积灰甚厚,但无碎裂。他站定后回身,伸出手。沈清璃握住他的手腕,借力跃入。
石室呈方形,边长约十五步。四壁皆有刻画,中央设一长台,上置陶罐三只、玉璧两枚,均未破损。陶罐表面绘有云雷纹,玉璧透光处可见内部细脉如血丝蔓延。叶凌霄走近长台,并未触碰,只绕行一周,目光落在北墙上的一幅大型铭文图上。
那图以线刻为主,辅以矿物颜料勾边。主干为一条蜿蜒曲线,自西南向东北贯穿全壁,沿途分出数十支脉,每条支脉末端标注符号,形态各异。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觉得眼熟——这走向,竟与人体督脉、冲脉的运行路径极为相似,只是放大百倍,嵌入山川格局之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擦去图旁一段文字上的浮尘。字迹古拙,非现今通用体例,有些形似甲骨,有些又接近篆变。他皱眉细看,一时难以通读。
沈清璃走到南墙,手掌再次贴上石面。这一次,她闭上了眼。寒气如细流般渗入刻痕深处,感知那些线条中是否残留能量波动。片刻后,她睁开眼,转向叶凌霄:“左边第三列,那几道斜线,有微弱冷感,像是曾经被激活过。”
叶凌霄走过去,顺着她所指的位置查看。那一段铭文下方绘有星象图,七颗主星位置固定,周围环绕小点无数。旁边一行短字,首字残缺,末尾二字隐约可辨:**“龙络”**。
他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