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北墙前,目光仍落在那幅大地脉络图上,思绪未动。
沈清璃立于他身侧,掌心贴着南墙,寒气尚未完全收回,指尖仍残留一丝冷意。
刚才那一瞬的异动,并未消失。她低声说:“那道缝隙,还在转。”
叶凌霄没应声,只是缓缓退后两步,重新审视整面北墙。图中主脉蜿蜒,支脉分岔,末端皆有符号标记。他的视线一寸寸移过,忽然停在左侧第三列的一处凹槽——形状与墙面中心那点凹陷一致,位置也恰好对应沈清璃所探到的机关节点。
他抬手,示意沈清璃别动。随后转身走向东墙,蹲下身,手指拂开底部积灰。果然,在离地一尺高的位置,又发现一道环形细缝,中心同样有一处微凹。他用指腹轻压,纹丝不动,但能感觉到内部结构有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机构正在缓慢运转。
“不止一处。”他说。
沈清璃走过来,俯身查看。她将左手贴在东墙机关旁,凝出一丝寒气,顺着缝隙渗入。几息后,她收回手:“和北墙的频率一样,每十二息一个来回。现在刚过第七息,处于松弛段。”
叶凌霄点头。他记得师傅讲过,“机关九变”中最难破的是“循环锁”,不靠蛮力,不凭巧技,只看时机。动静相因,逆顺有节——关键就在那个最弱的节点。
他站起身,环顾石室。中央长台上的陶罐和玉璧依旧静置,未被触碰。他走过去,先看陶罐表面云雷纹,无异常;再看玉璧,通体泛青,透光时可见内部血丝状细脉,分布均匀,像是天然生成,又似人为刻入。
他伸手拿起一块玉璧,沉而不重,温润中带一丝凉意。这材质,不像普通玉石,倒像是某种古矿所出。他将其贴近东墙机关凹槽比对,大小吻合。
“试试这个。”他对沈清璃说。
沈清璃没反对。她退到墙边,再次以寒气感知地面震动节奏。叶凌霄握紧玉璧,盯着陶罐表面——那上面的云雷纹不知何时泛起微光,一闪一灭,如同呼吸。
“来了。”沈清璃低声道。
第一轮周期开始。地面微微震颤,中央长台两侧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下方深坑,内藏铁刺,尖端泛黑,显然淬过毒。与此同时,三盏陶罐同时亮起微光,亮度随节奏变化。
叶凌霄屏息,数着间隔。一息、两息……第六息时,光芒渐弱;第七息初,光暗至最低,地面震颤也降至近乎停止。
就是此刻。
他迅速将玉璧嵌入东墙凹槽。咔哒一声轻响,机关结构似乎结合。地面震颤戛然而止,升至半空的石板缓缓回落,铁刺隐没。陶罐光芒熄灭。
沈清璃立刻收手,寒气回缩。她看向叶凌霄:“停了。”
叶凌霄没松劲。他盯着北墙,发现那幅脉络图中,原本毫无反应的几条支线,此刻竟有淡淡光晕流动,虽极微弱,却真实存在。他走过去,伸手触碰其中一条支脉末端的符号,指尖传来轻微震动。
“这不是死图。”他说,“它在回应机关状态。”
沈清璃也走近,目光落在另一侧支脉上。她忽然发现,右侧第二列末端的符号,与手中剩下的那块玉璧内部细脉走向完全一致。她没说话,只是将玉璧轻轻靠近那个位置。
距离还有三寸时,墙面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内部机括弹动。两人同时后撤半步,戒备待发。
但并无攻击出现。片刻后,西墙下方浮现出一道新痕迹——原本平整的石面裂开一线,显出另一个环形机关口,位置更低,构造更复杂。
叶凌霄缓步上前,仔细查看。这一处机关没有凹槽,而是由九个小孔组成圆形阵列,每个孔径如指粗,排列规整。他取出火折子吹亮,凑近照进去,隐约看见内部有金属齿轮转动。
“需要配重平衡。”他说,“玉璧可能只是第一步。”
沈清璃将手中玉璧递给他。叶凌霄接过,却没有立刻使用。他回到北墙图前,重新对照符号与玉璧细脉的关系。这一次,他注意到图中某条支脉末端标注的符号,不仅与玉璧匹配,还与东墙、北墙机关的位置形成三角对应。
“三处联动。”他低声说,“缺一不可。”
他将两块玉璧分别取回,一块放入东墙机关,另一块嵌入北墙凹槽。动作完成后,整个石室陷入短暂寂静。地面无震,空气无扰。
然后,西墙那九孔机关中央,缓缓升起一枚铜钮,约拇指大小,表面刻有螺旋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