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盯着石阶上那粒沙砾,看了很久。它不动,他也不动。沈清璃站在他侧后方,掌心贴着石壁,寒气如细丝般沿着墙面纹理蔓延,无声无息地织成一张网,覆盖住整条通道。
三日已过,消息早已传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守不住秘密,就只能把知道秘密的人变成同伴。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中央石台,脚步沉稳,没有犹豫。沈清璃察觉到他的动作,指尖微动,寒气缓缓收拢,但未完全撤回,仍留一线在墙内游走,随时可再张开。
叶凌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玉色灰白,表面刻有古纹,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摩挲多年。他将玉符轻轻放在星图浮雕的中心点上,双手按于台沿,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无迟疑。
“不能只靠我们两个守住这里。”他说,“南岭、北原、西崖,三处旧盟还在。‘地脉共护约’虽已沉寂多年,但血脉未断,信物仍在。现在,是该重启的时候了。”
沈清璃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枚玉符,眼神平静,却透着一丝审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联络四方,便再无回头路。知情者增多,风险也增。但她更清楚,若继续孤守,等敌人真正杀到,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微微点头。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划过左掌,一滴血珠渗出,落在玉符之上。血迹顺着古纹缓缓流动,像是一道被唤醒的引线。他低声念出一段口诀,声音低而稳,每一个字都压在地脉的节奏上。
玉符微微震颤。
一道极淡的光从符心升起,如同晨雾中的第一缕光,不刺眼,却穿透了密室的沉寂。那光顺着地脉纹路向四面扩散,隐入石缝,消失不见。
传讯已出。
他们要做的,只剩等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密室内蓝光依旧规律明灭,星图未亮,铜环无声。一切看似如常,但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紧绷感,像是弓弦拉满,只待箭离弦。
半个时辰后,玉符突然轻响一声。
不是声音,是震动,只有贴在石台上的手才能感知。叶凌霄立刻俯身,手指轻抚玉符表面。一道微弱的回应信号传回,呈波浪状波动三次,代表南方——南岭回信了。
紧接着,第二道震动到来,短促有力,如剑出鞘,是北原的标记。
最后,第三道震动带着灼热感,哪怕隔着石台也能察觉温度上升,西崖火印确认收到。
三人皆愿来。
叶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微松。他抬手抹去额角一层薄汗,指尖有些发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这一步终于迈出。他知道这些回应不代表信任已经重建,但他们愿意来谈,就已经是开始。
沈清璃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玉符。“他们会带人来?”
“不会。”叶凌霄摇头,“来的只会是代表。一人,最多两人。他们也不会直接进密室。会在外围落脚,等我们接应。”
“你打算怎么见他们?”
“就在入口外十丈的空地。”他指向石阶上方,“那里视野开阔,无遮无拦,谁也藏不了杀机。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谁都不占便宜。”
沈清璃点头,随即蹲下身,手掌再次贴上地面。寒气顺着地脉向下探去,不多时,她在东侧支脉附近发现一处微弱波动,像是有人用极轻的手法试探过封印。
“有人试过了。”她说,“昨天夜里,至少两股外力触碰过地表节点,没强攻,但在查结构。”
“探子到了。”叶凌霄冷笑一声,“比预计快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