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十指微动,已在脑中推演引线走向。
“第二种情况。”叶凌霄继续,“如果主力压境,不分散,直接强攻。那就不同了。我们不硬拼,守住内层壁垒,拖时间。你把冰墙加厚,我在石台四周布三处假陷阱,引他们浪费力气。等他们阵型乱了,我找机会绕到他们后方,切断补给线,哪怕只是毁几把破印锤,也能打乱节奏。”
沈清璃想了想,“你一个人去太险。”
“不是一个人。”叶凌霄说,“你留在这里控场。我出去,你随时知道我的位置。一旦我遇险,你立刻引爆所有爆寒符,制造混乱,我借机撤回。”
她没再说话,只是掌心寒气一凝,岩壁上的冰丝网忽然多出一条支线,直通断崖西侧的一处凹洞。那是叶凌霄常藏身的地方,她把它标为安全点。
两人沉默片刻,开始推演。
叶凌霄取出一块备用玉简,将七种可能的敌攻模式逐一写下:轻兵突袭、分路包抄、正面强攻、夜袭、火攻、声东击西、佯退诱敌。每一种,他们都拟出应对流程——谁控场、谁出击、何时引爆、如何撤退。写完后,叶凌霄将玉简副本塞进石台暗格,原版贴身收好。
“最小代价,最大迟滞。”他说,“不求杀多少人,只求让他们知道,进来不容易。”
沈清璃闭眼调息片刻,恢复消耗的真气。她体内的寒气比平时沉了几分,像是压着一口井,随时能喷涌而出。她知道,自己还能撑住。
叶凌霄检查了一遍滚石绳索,确认牢固。他又去看了三处爆寒符的引线,一一试拉,确保畅通。最后,他站回石台中央,环视四周。
三层防线已成:外层有冰丝预警,中层有滚石迷雾,内层有冰墙壁垒。反击计划也已定下,玉简存档,随时可执行。他们没有援军,没有后路,但至少,现在不是被动等着挨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刚才拉绳有些发红,掌心磨出一道浅痕。他握了握拳,没什么感觉。
沈清璃靠在东墙,掌心仍贴着岩壁。冰丝网稳定延伸,五里范围内,一切如常。她呼吸平稳,眼神清醒,没有疲惫之色,只有专注。
叶凌霄走到她身边,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八个小时。”她说,“之后需要调息一个时辰。”
“够了。”他说,“他们最快明日傍晚到,我们还有时间轮换。”
他不再说话,站在石台边缘,望着通道入口。阳光照进来,地面光斑依旧安静。鸟鸣声断断续续,风穿过裂隙,发出低微的哨音。
一切看似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手按剑柄,指节泛白,却没有拔剑。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沈清璃指尖微动,一根冰丝轻轻滑过岩缝,确认西北枯林带的感应阵眼仍在运作。她掌心寒气微收,又缓缓放出,像在调试一件武器。
两人谁都没动,也没再说话。
一个临台,一个靠墙,像两把未出鞘的刀,静静地等着。
远处山脊上,一片枯叶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乱石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