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移到石台西侧边缘时,风停了。
通道外的枯叶不再翻滚,静躺在乱石堆边上,像被钉在地面。沈清璃掌心贴着岩壁,冰丝网传来的地脉波动忽然变了节奏——不再是缓慢的、间歇的震颤,而是连成一片的低频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她指尖一紧,一根细线滑向西北枯林带的阵眼位置。埋在土中的冰珠微微发烫,那是寒气被外力扰动的征兆。她没出声,只是将体内寒气往下压,顺着经络缓缓推送,确保感知不受干扰。
叶凌霄站在石台中央,手按剑柄。他没看外面,也没动,但肩膀的肌肉已经绷起。刚才还安静的空气里,多了种压不下去的躁意,像是暴雨前闷在喉咙里的那口气。
三里外,山脊线上响起第一声脚步。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接着是金属碰撞声,刀鞘撞着甲片,节奏杂乱却整齐地向前推进。喊杀声从东面先传来,粗哑的吼叫撕开寂静,紧接着北面和西面也响了起来,三面合围,声浪叠着声浪,压得人耳膜发胀。
叶凌霄抬起手,掌心朝下,猛地拍在石台上。
咚、咚、咚——三声短震。
声音不大,但在通道内回荡清晰。守卫们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握紧武器,各自退入预定位置。滚石机关旁的人蹲下身,手指搭上拉绳;东侧乱石堆后的暗沟边,一名守卫将爆寒符引线握进掌心,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火折子。
沈清璃闭了下眼,十指微动。冰丝网瞬间扩展至五里极限范围,三处预警点全部激活。她看见第一批黑影冲进枯林带,约莫二十人,穿着灰褐色劲装,手持长刀,脚步极快。他们刚踏进林子,脚下踩中一处松动的石板,机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假陷阱启动了。
敌人立刻停步,领头那人挥手示意后撤,队伍顿时混乱。但他们只犹豫了片刻,第二波人便从后方涌上,直接越过那块石板,继续前冲。
“他们不怕响。”叶凌霄低声说,声音落在沈清璃耳中,像一块石头投进深井。
沈清璃点头,没回头。她能感觉到敌人的速度比预估快了至少两成,前锋已逼近两里,主力仍在三里外,呈扇形压来。她的寒气顺着冰丝网铺开,在岩壁间织成一张无形的情报网,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叶凌霄转身走向断崖方向,脚步沉稳。他抽出长剑,剑身未亮,刃口对着自己,左手拇指轻轻抹过锋线。这是他每次开战前的习惯动作,确认利钝,也压住心跳。
“压上!起雾!”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通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璃双手一收,体内的寒气猛然爆发。地下冰脉支流被强行牵引,寒气顺着地缝喷涌而出,在枯林带上方凝成一层浓雾。白茫茫的雾气迅速扩散,不到十息,能见度已降至两丈以内。
与此同时,叶凌霄右手一扬,掌心拍向石台边缘的机关枢钮。滚石机关应声解锁,五块巨石在高处缓缓滑动,随时可落。
第一批敌人撞上了冰墙。
那道半人高的冰障本就不为杀敌,只为阻势。三人冲在最前,收不住脚,狠狠撞上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冰墙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没有立刻崩塌。
就在这停顿的一瞬,叶凌霄动了。
他从掩体后跃出,长剑横扫,剑锋切入第三人脖颈,血光乍现。第二人举刀格挡,叶凌霄手腕一转,剑尖挑开刀锋,顺势刺入对方肋下。第一人还未站稳,已被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砸倒身后两人。
三具尸体倒在冰墙前,鲜血顺着裂缝渗入地面。剩下的敌人愣了一瞬,随即怒吼着扑上。
叶凌霄不退反进,剑走中线,每一击都简洁狠辣。他不追杀,也不恋战,只守在冰墙缺口处,像一道门栓,死死卡住入口。敌人一波接一波冲来,他便以剑为界,逼得对方不得不正面强攻。
沈清璃十指疾动,冰丝网在岩壁间来回牵引。她发现北面断层有七人绕行,试图从侧翼突入,立刻将一股寒气注入该区域的地脉节点。地面温度骤降,湿滑的岩石表面迅速结霜,那七人脚步一滑,三人摔倒,队伍顿时迟滞。
她没停,顺势拉动爆寒符引线,将其中一枚对准西北枯林带的入口。只要敌人密集进入,她便可引爆,制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