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角三块，一深褐，二灰青。深褐者泡水不浮，火烧有腥气；灰青者尚未验。”
。
沈清璃进来时，他还在写。
“集会定在傍晚。”她说，“场地清好了。”
“嗯。”
“你打算怎么说？”
“说实话。”他停下笔，“说我不确定，但不能装作没事。”
她没接话。
“东区那五人，真的打算另立议事组？”
“他们没正式宣布，但已经在私下串联。有人说，如果七天后你还坚持追查，他们就集体退出防御轮值。”
叶凌霄合上卷册。
“他们不是想反我。”他说，“他们是怕乱。打了这么久的仗，谁都想喘口气。现在突然冒出个疯子，说地脉要醒，结界不可信，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我们赢错了？是不是我们守的根本不是真相？”
沈清璃轻轻碰了下袖中玉符。它还在微微发烫。
“那你信吗？”她问。
“我不知道。”他看着她，“但我不能当它不存在。”
外面传来脚步声，轻而急。
一名守卫站在帐外：“西哨报告，北墙缺口处的结界光晕闪了一下，不是常规波动，像是被人触过。”
叶凌霄站起来。
“不是探子？”
“不是。他们还没出发。”
沈清璃已经走向帐门。
“我去看看。”她说。
“带上两个人。”叶凌霄说，“别单独进去。”
她点头，掀帘而出。
叶凌霄坐回案前，拿起那张请愿书，展开。上面列了三条：
一、停止强制查验私人物品；
二、取消三重口令验证；
三、公开说明“别信光”纸条来源及应对依据。
他看了一遍，折好，放在令符旁边。
外面天色渐暗，集会的时间快到了。
他拿起笔，继续写讲稿。
开头写了四个字：“我没有答案。”
帐外传来人群走动的声音，杂乱，不安分。有人高声说话，语气冲。也有人低声劝，压不住火气。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旧伤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他没管，起身走到帐口。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东区那五人聚在一起，西区也有几个站着不动的。更多人站在中间，看两边，不说话。
沈清璃从北墙回来，走到他身边。
“结界光晕确实异常。”她说，“不是自然波动，是人为触发的短暂断连，持续不到一息。但足够让东西穿过去。”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冰玉符震了一下，和昨夜一样。”
叶凌霄看着空地上的众人。
“去吧。”他说，“我该出去了。”
她没动。
“如果他们问你信不信那个访客……”
他看了她一眼：“我会说，我信的是自己看到的痕迹。”
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主营帐。
人群安静下来。
叶凌霄站在石台上，没拿讲稿。
“我知道你们有疑问。”他说，“我也一样。我不确定那个访客是谁，也不确定地脉会不会醒。但我知道，他脚底的黑泥和布角上的腐蚀是一样的。我知道结界被人动过。我知道冰玉符在响，而你们有些人，已经开始烧掉手里的证据。”
底下有人动了。
“我不逼你们信我。”他说，“我只求你们别毁掉线索。查清楚之前，让我们都留一手。”
没人鼓掌，也没人喝倒彩。
一片沉默中，东区那五人转身走了。其余人站在原地，有的低头，有的看向别处。
集会散了。
叶凌霄走下石台，肩头更沉。
回到帐中，他翻开卷册，想补几句讲稿内容。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沈清璃站在帐外整装，腰间挂上短刃，袖中冰玉符已收好。
“我带人出发。”她说。
“嗯。”
“你呢？”
“处理文书。”他说，“还有……等消息。”
她看了他一眼，掀帐而出。
帐内只剩他一人。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墙上长长的影子。
他低头继续写，写下三个字：
“等不来。”
笔尖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