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石台上,声音穿透嘈杂:“所有人听令,收缩防线,退守内营闸门!重复,退守内营闸门!”
没人动。
有人回头看他,眼神里不再是质疑,是怀疑。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战,怀疑他是不是用这场乱局清除异己。
他看见一名值守弟子把手里的火把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第二个人也走了。
第三个人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迈步离开。
叶凌霄没拦。他知道拦不住。命令可以下,信任却已经碎了。
他回到主营帐,关上帘子,拿起令符残片,放在冰玉符旁边。两件东西挨着,玉符还在震,震得令符轻轻跳动。
帐外,敌军的鼓声越来越近,像是踩在人的胸口上。内营闸门还没关,值守的人少了三分之一。有人在传:“灰袍人留下的话是真的,我们守的根本不是真相。”
他翻开卷册,想写下新的判断,笔尖落下去,却只画了个圈。圈住那三点连线,圈住主营帐,圈住他自己。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打斗声,然后是惨叫。
他没出去看。
他知道,这一战,不是输在兵力,也不是输在阵法。
是输在背后那一双看不见的手。
那手从内部伸出来,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现在,整座营地都在那条缝里摇晃。
他坐在案前,手按剑柄,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层层逼近。
火光透过帐帘,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没动。
也没下令。
该下的令都下了,该信的人已经走了。
剩下的,只有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他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应。
帐外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很轻,停在十步之外。
没有通报,没有跪拜。
只有呼吸声。
他抬起头,盯着帐门。
帘子没动。
风也没有。
但那呼吸声还在。
他知道,有人站在那里。
不是敌人。
也不是自己人。
是夹在中间的那一个。
那个看过布防图,却没有上报异常的人。
那个昨夜本该值班,却不在岗位的人。
那个,可能刚刚从敌军阵中回来的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平:“你来了。”
帐外没人应答。
只有呼吸声,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