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脚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石阶便微微震了一下。那震动不是来自脚下,而是顺着岩壁传来的,像是有人在深处敲击青铜钟,沉闷而规律。他立刻抬手,将沈清璃挡在身后,背脊紧贴冰冷石壁,目光死死盯住下方黑暗。
火光在两人手中摇晃,青白光芒映出前方五六级台阶的轮廓。再往下,什么都看不见。可就在这一瞬,原本静止的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破风声自下而上疾冲而来,快得只来得及反应半个念头。
三道黑影率先跃出,脚步未落,刀光已至面门。叶凌霄侧身翻转,左手将沈清璃拽向右侧凹处,右手拔剑出鞘,剑锋横推,使出《太虚剑经》起手式“云断山势”。三道弧光划过,斩在来袭者兵刃之上,火星四溅,逼退两人。第三人旋身半空,腿影扫向叶凌霄腰腹,被他以剑柄格开,力道震得虎口发麻。
紧接着,更多人影从黑暗中涌出。不下二十人,分作两波,前排持短刀盾牌,后排执长矛与弩机,步伐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沿着狭窄台阶逐级而上,阵型严密,封锁左右退路。为首三人立于中列,一人双手负后,袖口露出缠满黑布的手指;一人腰悬双钩,步履轻捷;最后一人戴青铜面具,呼吸低缓,气息最是凌厉。
叶凌霄没有说话,只将剑尖垂地,调整站姿。他知道此刻不能退,一退即溃。沈清璃靠在墙角,迅速从怀中取出冰玉符,贴于掌心,寒气瞬间凝结空气中的水汽,在前方形成一层薄雾,模糊视线。
戴面具之人挥手,后排弩手抬臂。叶凌霄猛然跃起,一脚踢翻左侧火把,火焰滚落台阶,引燃下方干燥苔藓。浓烟腾起,遮蔽弓弩瞄准线。他趁机扑向前排,剑走偏锋,直取持盾者膝弯。那人惨叫倒地,阵型出现裂口。
黑衣人立即变阵,双钩男子越众而出,双钩交叉锁向叶凌霄咽喉。叶凌霄矮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对方小腿,血花崩现。那人闷哼一声,却未退后,反而借势压下,企图近身绞杀。叶凌霄旋腕抽剑,顺势劈向其肘关节,将其右钩打飞。
此时,持双短刀的女子从侧翼突进,刀法狠辣,专攻下盘。叶凌霄连退三步,踩到湿滑苔藓,险些失足。他稳住身形,运转《九转天医诀》,体内气血微调,筋骨绷紧,痛感被强行压制。下一瞬,他欺身而上,剑尖点地借力,一脚踹中女子胸口,将其踢回人群。
但敌人太多,攻势如潮。片刻之后,叶凌霄右臂被一刀划过,布料撕裂,皮肉翻卷,鲜血渗出。他咬牙不语,用左手抹去顺着手腕流下的血,继续挥剑迎敌。
沈清璃站在后方,不断抛掷碎石与冰锥扰乱敌阵。她将冰玉符按在地上,寒气蔓延,让部分台阶结出薄冰,使敌方多人滑倒。一名黑衣人踩空滚落,撞断木栏,坠入深坑,再无声息。
戴面具之人终于动了。他踏前一步,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两侧岩壁突然震动,数块巨石自高处滚落,封住上下通道。台阶空间更加拥挤,火光在狭小区域内跳动,人影交错,剑影纷飞。
叶凌霄知道不能再僵持。他瞅准左侧一处破损岩缝,那里通向一条倾斜向上的侧廊。他猛然跃起,一剑斩向悬挂钟乳石的藤索。藤索断裂,巨石砸落,轰然砸穿敌阵,砸出一条临时通道。
“走!”他低吼。
沈清璃立即跟上。叶凌霄断后,边战边退,用剑锋避开逼近者。当他踏入侧廊入口时,左肩又被一矛擦过,衣衫破裂,皮肤灼热如烧。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剑柄,脚步不停。
侧廊低矮,仅容一人通过。两人进入后,敌方无法大规模追击,只能派两三名高手尾随。叶凌霄转身,一剑封门,将最先探头者手腕削断。那人惨叫缩回,其余人暂缓退进。
走廊内安静下来。只有喘息声和滴水声混在一起。叶凌霄靠在墙上,闭眼片刻,调匀呼吸。沈清璃站在他身旁,手中仍握着冰玉符,指尖发白。
远处,黑衣人重新集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火光从主台阶方向逼近,越来越近。
叶凌霄睁开眼,抬起沾血的右手,抹去脸侧汗水与血渍。他看了一眼沈清璃,见她点头,便握紧剑,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