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裂隙边缘,火光映在他脸上,岩浆在前方二十步外缓缓流动,热浪一波波扑来。他背后是彻底封死的通道,碎石堆叠如墙,再无退路。沈清璃靠在他身侧的凹处,呼吸微弱,冰玉符滑落在膝前,霜层不断剥落。她没醒,也没动,只是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地,裂缝中蓝光游走,像活物般跳动。有些地方温度稍低,灼热感不那么强,三息之内或许能过。他用剑尖轻点地面,试探着一处冷却的岩壳,指尖传来短暂的温实感——不是滚烫,也不是虚空。这是一条可能的路。
他没再犹豫。将剑收回鞘中,俯身蹲下,把沈清璃扶上背,用残存的布条绕过两人手臂,在胸前打结固定。她的头贴着他后颈,发丝被汗浸湿,黏在皮肤上。他吸了一口气,空气干涩刺喉,肺部像被砂纸磨过。
“抓稳。”他说,声音低哑,几乎被岩浆蒸腾的嗤响吞没。
他迈出第一步,踩上那片冷却的岩壳。脚下坚硬但不稳定,每一步都得控制力道,不能震裂表层。热风刮面,左臂伤口被高温烘烤,血痂发紧,随时可能裂开。他咬牙,加快步伐,在震动间隙中穿行。五步、十步……脚下一滑,整块岩壳边缘崩塌,他旋身跃起,借力踏向另一块凸起,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沈清璃的身体随他一震,手指微微抽动,仍没醒来。
他撑地站起,继续向前。越过最后一段熔流带,脚踏实地。地面开始倾斜向上,通道收窄,岩壁泛出暗金光泽,像是某种金属渗入了石层。头顶钟乳石挂着赤红结晶体,微微晃动,只要一点震动就会坠落。
他贴壁前行,一手护住沈清璃头部,一手扶着岩壁探路。突然,耳边响起低语,像是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又像是一段听不懂的古音。他闭眼,不再看前方,只凭脚步节奏判断距离。幻觉来了。他知道不能信这些声音,可它们缠人,一句接一句,越听越真。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神志一清。睁开眼,继续踱步。前方出现一段深渊,宽约两丈,底下是翻涌的蓝光,看不出深浅。对面岩壁上有一道门形轮廓,隐约可见纹路流转。
他握紧剑柄,将剑插入上方岩壁作为支点,身体悬空荡出。剑刃卡得不深,岩屑簌簌落下。他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地翻滚卸力,肩背撞地,旧伤撕裂,痛得眼前发黑。但他没停,立刻爬起,回身望向来路,确认没有引发连锁崩塌。
然后他抬头,盯着那道门形轮廓。暗金光芒从缝隙里透出,忽明忽暗,频率与地面震动一致。那里就是尽头,也是起点。他喘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运转残余真气护住心脉。每一次循环都艰难,经络像被火烧过,但他坚持着,不让气息中断。
就在这时,沈清璃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终于睁开一条缝。她看着他背影,声音极轻:“若死于此,无人知晓真相。”
他停下动作,没回头。
“那就让它埋着。”他说,“可我既然来了,就不能回头。”
她没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勾住他衣领,像是怕自己掉下去。
他转身,半蹲下身,让她看得见自己的脸。“若无人前行,真相永埋。”他说,“我既至此,便不负来路。”
她望着他,眼神涣散,最终又闭上了眼。
他重新站起,背好她,迈步走向最后一段甬道。蓝雾弥漫,地面纹路发光,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他加快步伐,穿过雾区,身影逐渐融入那片闪烁的金光之中。
金光吞没了他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