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左脚刚完成跨过地上凸起纹线的动作,脚下岩石猛地一颤。不是先前那种缓慢搏动般的震感,而是骤然炸开的剧烈抖动,仿佛整座山体被铁锤重击。头顶钟乳石成片断裂,带着尖啸砸落,地面裂出数道缝隙,赤红岩浆从深处喷涌而出,瞬间蒸腾起刺鼻白烟。
他反应极快,旋身挥剑,将一根坠向沈清璃的石柱劈成两截。碎石溅射,其中一块擦过他左臂,布料撕裂,血线立刻渗出,在高温中迅速发干。他一把将她拽向侧壁凹处,自己挡在外侧,背脊撞上岩壁时闷哼一声,旧伤牵动,呼吸一滞。
“别动。”他说,声音压得极低。
沈清璃靠在石壁上,冰玉符贴在眉心,指尖泛青。她咬牙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抬手向前一推,残余寒气涌出,在前方岩浆流淌处凝出一层薄冰。火与寒交锋,发出持续不断的嗤响,蒸汽弥漫,视线模糊。
通道已不成通路。后方来路被塌陷巨石彻底封死,前方二十步外的光源区被涌动的岩浆隔断,热浪一波波扑来,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玉符表面裂痕加深,像蛛网般蔓延,每一次能量波动都让她太阳穴突跳如针扎。
叶凌霄撕下衣襟一角,浸了岩缝里未沸腾的积水,轻轻捂住她口鼻。他自己没用,只是重新扎紧右臂伤口,布条早已发硬,沾着血污和尘土。他低头看地,裂缝中的蓝光比之前更亮,流动频率加快,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
他抬头望向前方。暗金光芒仍在闪烁,忽明忽暗,节奏竟与地面震动同步。他知道那里就是终点,所有线索汇聚之处。可现在,每一步都可能是送死。
沈清璃闭着眼,呼吸微弱。她的手垂了下来,冰玉符滑落在膝前,霜层不断剥落。他伸手扶正,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指节发白。
他蹲下身,靠近她耳边:“还没到最后。”
这话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他没有起身,而是将剑插入身旁地面,作为支撑点,慢慢坐下。背靠着岩壁,闭眼调息。真气运转极慢,每一次循环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络。他不敢深运《九转天医诀》,怕耗尽最后一点储备。
热浪持续烘烤,衣服黏在身上,又干又烫。他睁开眼,盯着前方火光与暗金交织的区域。那里有答案,也有毁灭。若退,无路;若进,未知生死。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水囊。只剩浅浅一层底。他小心倾倒,让几滴水滑入沈清璃唇间。她喉头微动,吞咽了一下,眼皮颤了颤,却未醒来。
他把水囊收好,手掌按在地面。裂缝中的能量流窜明显,温度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灼热难近,有些则只是温热。他记下这几处节点的位置,心中默算距离与时机。
然后他抬头,望着那道尚未完全封闭的通道。岩浆流动变缓,但未停止。火光映在他脸上,影子投在身后岩壁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一旦迈步,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他也知道,若不迈步,两人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缓缓站起,左手握住剑柄,将沈清璃轻轻往凹处推了推,确保她不会滚出遮蔽范围。他自己站在裂隙边缘,面对前方火海,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又像是仍在等待某个信号。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不再游移。远处那点暗金光芒闪了一下,如同回应。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座即将行动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