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伫立在高台边缘,手稳稳按在剑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敌阵,目光从右扫到左,没看那将领,也没看火把,只盯队伍的节奏。
此前数波进攻,都以鼓声为号。三声鼓响,敌人才动。可这一回,鼓没响,人却已行。叶凌霄眉头一挑。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木板,又抬头望向左侧火把——那边间距松散,脚步杂乱,几人走得歪斜,不像一路练出来的兵。
他立刻明白:左翼是临时拼凑的,指挥未合。
“沈清璃。”他低声唤了一句,没回头。
“我在。”她坐在草席上,声音不高,却清晰。
“你还撑得住?”
“坐得住。”
他不再多问,转身跃上高台最高处。短棍抬起,敲向铜钟残架——三下短促,一下拖长,再两下急击。这是新信号,与此前所有警讯都不同。藏在各处的守卫听见,动作微顿,随即有人从木桩后探身,有人握紧了手中兵器。
叶凌霄跳下高台,直冲东口木桩区。他没等回应,也没喊话,只用钩棍挑起地上一块碎石,甩手掷向左前方火把稀疏处。石子落地,发出脆响。敌兵一惊,有人转头,阵型微乱。
就是此刻。
他大步踏出,钩棍横扫,撞开一根长矛,顺势压下对方手腕,膝盖顶上其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守卫见状,从两侧木桩后冲出,刀棍并进,直扑敌左翼薄弱处。
火把晃动,人群撕开缺口。敌人试图收拢,但左翼本就不稳,被这一突袭打得措手不及。两名敌兵被绊倒,后面的来不及收脚,踩着同伴往前跌撞。阵型彻底散乱。
叶凌霄不追人,只站定木桩前沿,短棍往地上连敲三下——这是召集令。守卫迅速靠拢,三人一组,交替推进,专打火把断续之地。烟尘扬起,喊杀声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死守,而是主动压上。
敌将站在林口,握戟的手紧了紧。他未下令增援,也未后退,只是静静看着。可他身后的队伍开始动摇。左翼溃散,牵动中军,火把线断裂,原本整齐的推进变成零星抵抗。终于,那黑影缓缓后退一步,长戟收回胸前。
火把队列开始撤离。
营地外围重归寂静。火油槽的余烬还在冒烟,陷坑里躺着两个俘虏,正被人拖出。守卫们没欢呼,也没追击,各自回到岗位,检查绊索,重铺干草粉,补充引线。
叶凌霄没回高台,沿着东口通道走了一圈。他蹲下,手指抹过泥地上的脚印,确认敌人确实退走,而非佯动。随后他走向药灶房,掀开第三块砖,看了一眼最后一包烟雾弹——还在。他没动它,只将旁边半截引线理顺,确保一点就燃。
他回到高台附近,站定。沈清璃仍坐在草席上,位置没变,双手放于膝上,指尖沾着些泥土。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林口,火把已退至树影深处,只剩几点微光摇曳。风停了,烟也不再飘。营地内,只有脚步声来回,压药、巡防、整械,一切如常。
叶凌霄望着林口方向,呼吸平稳,肩背未松。他知道这安静不会太久。
一支箭插在主路木桩上,尾羽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