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却稳定。
“这管子……”常勇胜凑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真扛住了,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石云天淡淡道:“离心力把钢水甩紧,模具控温防裂,稀土补强度,别人用来做废管的法子,我们用来做炮。”
他顿了顿,望向硝烟弥漫的城门:“鬼子有钢厂、有机床、有正规军械,我们只有旧发动机、废钢、土炉子。”
“但他们不懂,有些东西,不是靠厂子大,是靠懂原理。”
常勇胜沉默了。
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炮,却第一次见到用土法离心铸造出来的无缝炮管,还能打得这么稳、这么狠。
城门在连续炮击下已经摇摇欲坠,砖石崩落,鬼子的惨叫声从墙后传来。
陈楚成早已潜伏在城门内侧,听到城外炮响,立刻带着事先联络好的反正伪军,摸向守门的日军小队。
他胳膊上的伤还没痊愈,可动作依旧利落,短刀一出,便解决了门口的哨兵。
“开门!”
一声低喝,城门内侧的门闩被狠狠拉开。
城外,石云天站起身,对着冲锋阵地一挥手。
“冲锋!”
皖南部队的战士们立刻起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常勇胜冲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门依旧稳稳立着的无缝管迫击炮,心头一热。
那些看似粗陋的管子,不是废铁。
是用最土的办法,造出来的最狠的武器。
城门被彻底推开,先锋部队涌入城内,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撕破德清县城的黑夜。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那几门迫击炮。
无缝钢管在硝烟中静静立着,管壁发烫,却毫发无损。
离心铸造、土法炼金、发动机改机……所有不可能,在实战里全部成真。
他转身,踏入县城。
无缝钢管的好戏,只是开场。
真正压垮日寇的杀器,还在后面。
黑暗的天空中,已经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马达嗡鸣。
城门轰然倒塌的瞬间,德清县城宪兵司令部内,气氛却诡异得反常。
藤田攥着战报,指节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脚步慌乱地撞开今井的办公室门,声音都在发抖:“今井君!支那人攻进来了!西门被炸开,城门失守,陈楚成果然是内鬼!我们……我们快撤吧!”
今井却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城外漫天火光,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身上的军装笔挺,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平稳,仿佛外面震天的枪声与爆炸声,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夜雨。
“慌什么。”今井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说过,他们会来,会集结,会不顾一切冲进来。”
藤田一怔,急得原地打转:“可是他们有重武器!碉堡全毁了,城门挡不住!那些炮……根本不是土八路能造出来的!”
今井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冷厉与算计。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命令,轻轻推到藤田面前。
“这不是意外,是我故意放他们进来的。”他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藤田浑身一僵,“外面是战场,里面,才是我的陷阱。”
他抬手,指向办公室地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们以为赢了?”
“让他们进,让他们冲,等整支队伍都钻进这座城,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窗外,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已经悄然笼罩了整座德清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