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以后你再来,就别装什么好人了,你可以直接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钱德贵愣住了:“胡汉三?谁?”
“别管是谁。”石云天退后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你就记住这句话,下次来的时候,站在山道口,喊一嗓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保证比送什么烧鸡卤肉都管用。”
钱德贵一脸懵。
他看看石云天,又看看方应年,又看看那几个憋着笑的年轻人,完全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石云天摆摆手,“就是觉得这句话,特别配你。”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
走到王小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王小虎追上去,小声问:“云天哥,胡汉三是谁啊?”
石云天没回答。
他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笑。
钱德贵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少年的背影,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身后那些汉子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爷……”一个手下凑过来,“还去不去?”
钱德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那坛酒往地上一摔。
“走!”
他带着那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营地里,方应年看着石云天,眼神复杂。
“石小兄弟,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石云天回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胡汉三?那是谁?”
石云天想了想,说:“一个坏人,专门欺负老百姓的那种。”
“你认识他?”
“不认识。”石云天摇摇头,“但我觉得,钱德贵这种人,应该认识认识。”
方应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说话真有意思。”
石云天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山道口,看着钱德贵那群人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老电影,想起那个经典的镜头,想起那句经典的台词——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胡汉三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德贵这种人,和胡汉三是一类人。
他们永远觉得自己能赢,永远觉得自己能左右逢源,永远觉得自己能在这乱世里活得好好的。
但他们不知道,这世道变了。
鬼子待不长,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
“云天哥,”王小虎又凑过来,“你真不去啊?那烧鸡闻着挺香的……”
“不去。”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想吃烧鸡,以后有的是机会。”
“什么时候?”
“等我们把鬼子赶跑了,等这些墙头草都倒下去了,到时候想吃多少有多少。”
王小虎咂咂嘴,没再问。
山坡上,风又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石云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新坟,看着那些茅草屋,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道。
他忽然觉得,那句话,他教对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多好的台词,多配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