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陆炎,拜见玉帝陛下,王母娘娘。”陆炎躬身行礼。
玉帝面带微笑,抬手虚扶:“陆爱卿平身。闻卿厨艺通玄,别具一格,今日特设此宴,盼卿一展所长,与众仙共赏。”
王母也温和道:“陆掌柜不必拘礼,尽管施为。”
“谢陛下,娘娘。”陆炎直起身,打开食盒。里面没有光华万丈,只有一个质朴的、仿佛用普通陶土烧制的汤钵,钵口盖着盖子,一丝气息都不外泄。
众仙略感失望,这卖相……跟瑶池的玉盘金盏比起来,也太寒酸了吧?
陆炎不以为意,他将汤钵放在面前早已备好的小玉案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盖子。
依旧没有香气扑鼻,没有宝光冲天。只有一钵看似清澈见底、微微荡漾的“清水”。
“此汤,名为——”陆炎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瑶池中清晰可闻,“‘四凶警世·山河社稷汤’。”
四凶?警世?山河社稷?众仙面面相觑,这名字……够大,也够怪。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何解?”
陆炎道:“此汤以万寿山地只厚德之‘草还丹气’为根,火云洞人道圣皇之‘薪火余烬’为薪,四海龙王‘风调雨顺精华露’为水,熬制‘山河社稷’之汤底,象征天地人三才和谐,四海升平。”
众仙点头,这基底听着正大光明,格局宏大。
“然,”陆炎话锋一转,“太平盛世,亦需居安思危,警钟长鸣。故,小仙斗胆,取上古四凶——饕餮之‘贪婪’、梼杌之‘暴虐’、混沌之‘蒙昧’、穷奇之‘欺诈’——其残念被厨道化解后所遗‘意境精华’,经‘归元’秘法调和,作为‘调味’,融入此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虽然早听说“锅皇”炼化了凶兽,但真敢把凶兽精华带到瑶池,还要给玉帝王母喝?!这也太……太有种了吧!
王母微微蹙眉。百花仙子更是脸色一沉,看向陆炎的目光带着不满和担忧。
哪吒倒是兴奋起来:“嘿!有意思!快盛来尝尝!”
杨戬则不动声色,三只眼却紧紧盯着那钵汤。
陆炎不慌不忙,取出四个特制的小玉勺,每个勺中盛着一丁点儿颜色各异、气息内敛的“精华冻”(他将四凶精华预先处理成了更容易控制投放的凝膏状)。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四勺“精华冻”,同时、均匀地,点入那钵“清水”之中。
“咕嘟……”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像墨汁滴入清池。四色“精华冻”入水即化,却没有立刻扩散,而是化作四缕极其细微、却色彩分明的“丝线”——暗红(梼杌苦)、灰蒙(混沌涩)、青黑(穷奇怪)、暗金(饕餮贪)——在清澈的汤水中缓缓旋转、舒展、交织……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意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众仙首先感受到的,是汤底那浩瀚、温厚、祥和的“山河社稷”之意,如同置身于太平盛世,天地清宁,百姓安乐,风调雨顺。但紧接着,在这片祥和之下,四缕“凶意”如同潜藏的暗流,悄然浮现:
一丝是对无边物欲的警醒(贪),一丝是对暴戾冲动的克制(暴),一丝是对愚昧偏执的嘲讽(昧),一丝是对虚伪欺诈的揭露(诈)!
这四种极端的负面警示,却被浩瀚的正面汤底牢牢包裹、中和、引导,非但没有破坏祥和的基调,反而如同盛世华服上的几处“补丁”或“纹饰”(警示纹),提醒着居安思危,防微杜渐!让人在享受太平的同时,心头始终保持一丝清明与惕厉!
这意境太奇特了!既宏大又细微,既祥和又暗藏锋芒,既让人安心又让人警醒!从未有一种食物或饮品,能给人如此复杂、如此深刻、如此……高级的体验!
玉帝闭目片刻,缓缓睁眼,眼中异彩连连:“好一个‘四凶警世·山河社稷汤’!居安思危,警钟长鸣,调和阴阳,驾驭正反……此汤之意境,已不止于‘味’,近乎‘道’矣!陆爱卿,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王母也品尝了一口,微微颔首,看向陆炎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能将凶顽之意,化为此等警世良言,融入社稷汤中,陆掌柜的厨艺与心境,当真了得。”
连一向挑剔的百花仙子,在尝过之后,也默然不语,眼神复杂。她不得不承认,这道汤在意境的深度、格局的创新与掌控力上,已经超越了瑶池仙膳司目前的水平。
众仙纷纷品尝,反应各异,但无不震撼。这道汤,彻底奠定了陆炎“锅皇”在三界餐饮界(乃至文化界)的巅峰地位!
瑶池小宴,陆炎大获全胜。
宴后,玉帝特意留下陆炎,勉励了几句,并暗示“封神盛宴”可继续扩大规模,天庭将给予更多支持。王母也笑着表示,瑶池仙膳司日后要多与太一膳府“交流学习”。
陆炎知道,自己这“锅皇”的名号,算是被官方盖章了。
带着“山河社稷汤”的空钵(汤被分完了)和满身的荣耀(以及一堆新的合作意向)回到太一膳府,陆炎看着依旧热闹非凡、甚至更加火爆的宴场,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又过一关。”他对迎上来的姜子牙、孙悟空等人笑道。
孙悟空挤眉弄眼:“可以啊陆兄弟!连玉帝老儿和王母娘娘都给你点赞了!这下咱们可以横着走了吧?”
猪八戒流着口水:“那汤还有剩的吗?给俺老猪尝尝味儿!”
陆炎笑着摇头:“一滴都没剩。不过……配方我记下了,以后可以尝试做‘普惠版’。”
他抬头,望向浩瀚星空,心中豪情与压力并存。
“锅皇”之名是打出去了,但随之而来的关注、期待、乃至潜在的挑战,也会更多,更复杂。
不过,那又如何?
他可是东皇太一转世,如今的“锅皇”陆炎。
他的厨房,他的锅,连上古四凶都能“烩”服,还怕其他挑战吗?
“走吧,”陆炎挽起袖子,走向依旧灯火通明、锅气升腾的厨房,“宴场客人都等着呢。咱们的‘封神自助流水席’,还得继续开,而且……要开得更大,更热闹!”
传奇,还在锅里沸腾。而“锅皇”的故事,才刚刚写下辉煌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