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谷的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灶神和食神领着总司后勤部的仙厨们,拿着特制的“净味扫帚”和“清心水龙”,对着每一寸被“万味归宗大阵”腌渍过的土地、建筑乃至空气,进行了地毯式的“去油除污”。钟无艳的地府鬼差小队则负责处理那些被污染严重、甚至产生轻度“异变”的倒霉蛋,用“洗魂汤”和“律令棒喝”帮他们找回自我,代价是未来一个月看到任何带颜色的液体都会条件反射地干呕。
红孩儿最惨,他负责的区域是“烈焰山谷”分站废墟,那里残留的“杂味魔火”与三昧真火互相纠缠,产生了某种顽固的“火垢”,清理起来异常费劲,把他熏得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小猫,毛发都打绺了。
陆炎坐镇“调和阁”——如今已经临时搬到了谷中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统筹全局,处理善后,同时密切关注着西牛贺洲“万寿山”方向的任何风吹草动。那枚从玉鼎碎片上提取的、蕴含着“净坛饕客”驳杂气息与一丝“饕餮真意”的残留物,被他小心地封存在一个特制的混沌气禁制瓶中,时不时拿出来感应一番,试图捕捉其可能产生的微弱共鸣。
然而,对方就像一条被打怕了的毒蛇,彻底潜入了深草丛中,再无半点声息。连带着三界各处那些零星的“食欲污染”事件,也诡异地同步停止了。仿佛“净坛饕客”在万象谷吃了个大亏后,真的龟缩起来舔舐伤口,放弃了搞事的念头。
但陆炎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那种扭曲而贪婪的“食欲”,一旦被点燃,只会越烧越旺,绝不会轻易熄灭。暂时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果然,就在万象谷清理工作接近尾声,总司众人刚刚松了口气的第四日清晨,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驾着一片青翠欲滴的祥云,急匆匆地落在了谐趣谷外。
来人头戴紫金冠,身着乾坤袖袍,面容古朴,长须飘飘,周身散发着浑厚温和的草木清气与大地母气,正是那地仙之祖、万寿山五庄观的主人——镇元大仙!
镇元大仙向来深居简出,与世无争,此番亲自驾临一个刚刚成立、甚至还被邪魔袭击过的“总司”,着实让姜子牙等人吃了一惊,连忙将其迎入临时“调和阁”。
“大仙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要事?”陆炎亲自奉上清茶(特制去味安神款)。
镇元大仙接过茶杯,却无心品茗,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焦虑:“陆总司长,姜尚,还有诸位,实不相瞒,贫道此来,是有一桩棘手之事,恐怕与贵司正在追查的那‘净坛饕客’有关,且已危及我五庄观根本!”
众人神色一凛。五庄观的根本?那不就是……
“是人参果树?”陆炎沉声问道。
“正是!”镇元大仙点头,叹道,“自月余前起,观中那棵人参果树,便出现了一些……不祥的异兆。先是靠近树根处的土壤,偶尔会渗出一种极淡的、混合了贪婪与暴食意念的污浊气息;接着,几枚即将成熟的‘草还丹’(人参果),色泽变得有些暗淡,果香中也隐隐掺杂了一丝令人心烦意乱的‘杂味’;最近几日,更是在夜间,隐约能听到果树周遭有诡异的、仿佛无数张嘴在低声咀嚼、吞咽的声响……”
他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贫道以地书《山海经》残卷感应,又辅以观中阵法探查,发现有一股极其隐晦、却无比贪婪的‘食欲’法则之力,正在试图渗透、缠绕、乃至……‘消化’人参果树的先天乙木精气与大地灵韵!其源头,似乎指向西牛贺洲深处,万寿山外围的某片混沌区域。贫道曾尝试驱散,却发现那‘食欲’之力驳杂诡异,与寻常魔气迥异,且能不断从三界众生的‘贪吃’妄念中汲取补充,极难根除。”
“联想到近日贵司遭遇的袭击,以及三界流传的关于‘食欲污染’与‘净坛饕客’的消息,贫道这才冒昧前来,恳请贵司相助!”镇元大仙拱手道,“人参果树乃天地灵根,关系重大,不容有失!那‘净坛饕客’若真敢打它的主意,其野心……恐怕远超我等预估!”
陆炎与姜子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了然。
果然!那“净坛饕客”袭击万象谷,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或示威,更可能是在为他的“大计划”铺路、试探,甚至……声东击西!他的真正目标,很可能是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或者说,是果树所蕴含的、足以让任何“贪吃”之徒疯狂的、最顶级的“生命精气”与“大地灵韵”!
若真被他得手,以人参果为“主料”,配合他那套邪门的“食欲”法则和污染手段,天知道他能在“饕餮真道”上走到哪一步!到时候,恐怕就不仅仅是“食欲污染”那么简单了!
“大仙放心!此事我‘总司’责无旁贷!”陆炎当即表态,“那人参果树乃三界瑰宝,绝不容邪魔觊觎!我们这就准备,随大仙前往五庄观!”
事态紧急,陆炎立刻点将:他自己亲自带队,姜子牙坐镇总司协调,灶神、食神作为技术支援必须同行,钟无艳的地府律令对邪念有奇效也要带上,红孩儿……嗯,考虑到火焰山与万寿山属性略有相克(火克木?),且需要留人看守修复中的万象谷,红孩儿被“无情”地留下了,惹得小牛犊子又是一阵跳脚抗议。
一行人乘坐镇元大仙的“地书祥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牛贺洲万寿山。
五庄观坐落于万寿山主峰之巅,被无穷无尽的先天乙木灵气与厚重的大地母气所包裹,云雾缭绕,仙禽飞舞,端的是一派仙家福地景象。然而,当陆炎等人降落在观前时,却敏锐地感觉到,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不和谐”感。
空气中有种淡淡的、类似食物放久后产生的“腻味”;脚下的青石板路,偶尔会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舔舐”过的粘腻感;甚至连观中那口着名的“长生井”,井水都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清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稠”度。
“那邪力,已开始从地脉和空气中,缓慢侵蚀观中了。”镇元大仙面色凝重,引着众人径直来到后园。
后园中央,那株参天的人参果树,依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树干如同虬龙,树叶似翡翠,枝头悬挂着三十枚晶莹剔透、形如婴孩的“草还丹”,在阳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宝光。
但走近细看,便能发现异样:靠近树根的土壤,颜色略显暗沉,散发着之前提到的那种污浊气息;几枚位置较低的果子,表面隐约有极淡的、仿佛油渍般的暗纹;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果树周围那浑厚的大地母气与乙木灵气之中,正有无数道极其细微的、肉眼难辨的灰绿色“丝线”,如同贪婪的触须,从虚空中伸出,正试图缠绕、刺入果树的灵光护罩,并从中“吮吸”着什么!
“这是……‘食欲法则’的具现化触须!”食神倒吸一口凉气,“它在主动‘捕食’人参果树的灵韵!而且看这规模和渗透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不止。”灶神指着那些“丝线”的源头方向——观外远处,万寿山背面一片终年笼罩在混沌雾气中的山谷,“那邪力的核心源头,就藏在那里!这些触须不过是延伸出来的‘吸管’!”
陆炎闭目感应,混沌气悄然而出,与那果树周遭的“食欲触须”轻轻一触。顿时,无数嘈杂、混乱、充满了贪婪与暴食欲念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对“生命精华”的渴求,对“大地灵韵”的垂涎,对“品尝”这天地至宝的疯狂幻想……其中,更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净坛饕客”的驳杂意念,以及那一缕更加纯粹古老的“饕餮真意”!
“果然是他!而且,他已经在此布局很久了!”陆炎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他并非要直接挖走果树或摘取人参果,而是想通过这种缓慢而持续的‘吮吸’与‘污染’,将整棵人参果树的精华与灵韵,逐步‘消化’吸收,化为他修炼‘饕餮真道’的资粮!同时,他也在尝试用自己的‘食欲法则’污染果树,妄图‘培育’出蕴含他邪道意志的‘变异人参果’!”
好大的野心!好毒辣的算计!
“必须立刻切断这些触须,并找出其源头,将其摧毁!”钟无艳判官铁勺在手,杀气腾腾。
“不可鲁莽。”镇元大仙摇头,“这些‘食欲触须’已与地脉及果树灵光有一定程度的纠缠。强行切断,恐伤及果树根本,甚至可能引发邪力反噬,加速污染。需寻一稳妥之法,既能保果树无恙,又能根除邪患。”
众人一时陷入沉思。这确实是个难题。对方就像个吸附在人参果树上的超级寄生虫,暴力清除会伤及宿主,放任不管则宿主迟早被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