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被几名匆匆赶到的女修搀扶起来,服用了疗伤的丹药之后气息已恢复平稳,但她仍然神情恍惚地仰望着那方犹如下过一场雪的夜空。
虽然剑气破空而过时快到几乎看不清形态,可那清冷孤绝的剑意和斩杀柳姒娆后留下的冰霜雪屑,还有比起战斗更像是审判的姿态,一切的一切,都和她印象中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青衣剑修重叠了起来。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尽管怎么都想不通对方为何会来到此地,又为何要出手相助,但她还是对着那方夜空深深地鞠了一躬,惊得旁边几名女弟子面面相觑。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视线,转向这几名得力弟子,肃声交代道:“吩咐下去,今夜之事不许外传,更不许打听那道剑气的主人是谁,就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明白吗?”
“是!”女弟子们不明觉厉,齐齐应声。
陆宁重重地叹了口气,深知即使自己三令五申,但港口上目击者众多,不日之后关于剑气的议论注定会传遍南域乃至整个上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场仅有她这么一个元婴修士,大概也只有她年少时期曾跟随父兄去参加过浮玉山的庆典,近距离见过那位大能,其他人不过是人云亦云。
所以就算这事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猜到剑气的主人是谁,只会记得坤元洲即将沦陷的危急时刻,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气轻易灭杀了一位元婴巅峰期的修士。
陆宁压下思绪,开始扫视港口周遭,很快就注意到了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后退,像是要避开迎面而来的巡逻队并混进人群溜走。
那三人其中一个是身材凹凸有致但走路姿势有点别扭的年轻女子,一个是看言行举止就知道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最后那人……是个半大孩子。
只见那孩子身穿剪裁利落的烟紫色修身劲装,束着剑修中很常见的高马尾,容貌生得精致如画,眼角一颗泪痣似雪地落梅,也正是这一点殷红,为那张清绝出尘的脸平添了几许勾人心魄的艳色。
“表姑,怎么了?”刚刚落回地面的云不染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陆宁的视线,心道不好的同时快步跑上前来分散其注意力。
陆宁懒得同他废话,目光越过他仍锁定着那边三个企图开溜的家伙,严肃地问道:“你带来的?”
云不染无辜地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道:“嗯,是我新收的侍女。”
陆宁了然地笑笑,故意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收侍女了?以前不是总说剑修就该独来独往吗?”
“啊哈……”云不染眼珠一转,快速酝酿完措辞后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我这阵子出门在外,突然觉得身边没个伺候的人还是不方便,就顺手收了三个,您放心,她们绝对安分守己。”
陆宁盯着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点破这番漏洞满满的说辞,只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孩子,有点特别。”
云不染眯了眯眼,目光落定在卫莲手腕上那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剑穗,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预感,但很快又自欺欺人地压了下去,于是顺着陆宁道:“是啊,他……确实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