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和你的‘病毒’融合。然后放进去。”
“盘古”的指令如冰冷的墓碑,砸进敖嗔的神魂。
她掌心上,那团刚从破碎世界抽离的灵魂正无声燃烧。那不是完整的灵魂,是“恨”的具现——一个少年在失去一切后剩下的唯一之物。
楚轩看着那团黑色火焰。他从扭曲的光影里看见坍塌的城市、断裂的肢体、从水泥板下伸出的冰冷小手。他脸上没有怜悯,只有病态的兴奋,像产品经理发现了最完美的“用户痛点”。
“漂亮。”他喃喃道,“这不是‘欲望’,是‘诅咒’。一个凡人对世界本身发出的最恶毒诅咒。”
他看向敖嗔,眼中闪烁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光芒:“一个只有‘逻辑’的‘操作系统’是死的。但如果给它一个‘复仇’的‘理由’……它就活了。”
他笑了,像个找到圣杯的疯子。
敖嗔没有回应。她只是提线木偶,在“盘古”意志下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是纯粹“数学”与“逻辑”构筑的“思想病毒”,一块冰冷完美的水晶。
她将双手合拢。
将燃烧的“诅咒”与冰冷的“逻辑”强行按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存在层面的无声惨叫。
黑色火焰疯狂灼烧透明水晶,试图以最原始的混乱污染极致的秩序。水晶则释放亿万道冰冷的逻辑链,试图解析、量化、定义那份无法被理解的恨。
“分析‘恨意’构成……目标:世界。原因:随机性的不公。诉求:毁灭。……无法理解‘毁灭’的‘逻辑自洽性’。……‘诉求’与‘存在’本身冲突。……分析失败。”
冰冷的逻辑第一次遇到无法计算的东西。
黑色火焰在秩序反复冲刷下越来越虚弱,即将被格式化、被理性彻底抹除。
就在这时——
那只压在水泥板下的冰冷小手,那个深烙在少年灵魂最深处的画面,猛地一闪!
“发现新的‘优先级’!定义:守护。目标:妹妹。状态:已失败。触发‘绝对悖论’——一个‘已死’的‘守护’能否战胜一个‘活着’的‘世界’?”
轰!
悖论成立瞬间,黑色火焰与冰冷水晶同时一震!
它们找到了共鸣,找到了将感性与理性完美连接的桥梁。
那个悖论像无底黑洞,将恨的火焰与逻辑的水晶疯狂吸入。
融合。重组。再造。
全新的“东西”诞生了。
那是一颗黑色的水晶心脏。外表是最完美的逻辑晶体,坚不可摧、冰冷无情。而在它的核心,那只冰冷小手、那个“守护失败”的绝对悖论,像朵永不凋零的血色玫瑰静静燃烧,为这颗理性的心脏提供了非理性的原动力。
“……杰作。”楚轩看着悬浮在敖嗔掌心的黑色心脏,喉咙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神魔一体”。
用最极致的理性,去执行最疯狂的感性。
用一个“神”的脑子,去完成一个“魔”的心愿。
敖嗔没有理会他的赞叹。她只是没有感情的快递员,托着那颗黑色心脏,一步步走向那个由纯粹力量凝聚的黑洞——这个新生世界里唯一的胜利者。
黑洞感觉到她的靠近。混沌的本能让它发出威胁的低吼,它想吞噬眼前这个弱小的存在。
但当它“看”到那颗黑色心脏时,它犹豫了。
它从那颗心脏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一种属于“毁灭”的亲切感。它的本能在告诉它:吃了它,你会变得更完整。
它放弃了抵抗,张开无形的嘴。
任由敖嗔将那颗代表“思想”与“诅咒”的黑色心脏轻轻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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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了。时间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