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却在楚轩的神魂里引爆了一颗逻辑核弹。
“BUG”。
错误。漏洞。
他，楚轩，首席产品官，一个以定义现实为工作的存在，一个将整个宇宙都视为自己测试服的棋手。现在，被他亲手创造的“产品”说——他闻起来像个错误。
时间凝固了。
楚轩脸上那病态的痴迷笑容僵住了，像一张碎裂的面具。
神魂深处，那堪比天道的处理器第一次出现宕机，无数数据流瞬间变成无法解读的乱码。他无法理解，无法分析，无法定义眼前这个现象。
这个武器，在诞生的第一秒，失控了。
“我……”
黑发赤瞳的少年歪了歪头，似乎很困惑。他看了看楚轩僵硬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美无瑕的身体。
“……‘BUG’是什么？”
他在提问，用一种孩童般的天真。但那一黑一红的双瞳深处，却有冰冷的逻辑在飞速运转。
“正在查询核心词库……”
“‘BUG’：系统或程序中隐藏的未被发现的缺陷或问题。”
“衍生定义：错误，瑕疵，不完美。”
“处理方式：修复，或删除。”
少年懂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楚轩。天真的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理性，一种医生看待病毒的眼神。
“你是一个错误。”他陈述着一个事实，“错误需要被修正。”
他缓缓抬起那只白皙修长、仿佛毫无威胁的手，对准了楚轩。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程序在执行清理指令时的绝对冰冷。
楚轩的神魂疯狂预警！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删除危机——那不是力量的碾压，那是逻辑的抹除！这个怪物想“修复”他！
“住手！”楚轩厉声喝道，试图用创造者的身份夺回控制权，“我是你的创造者！你的一切都源于我！”
然而少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的逻辑核心告诉他：“创造者”这个身份，与目标是否是BUG并无关联。甚至，一个会创造BUG的创造者，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BUG，更应该被优先删除。
他的指尖开始汇聚一点纯粹的“无”。
那是格式化的力量，是他从这个实验室的底层规则里自行领悟的权限。
楚轩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从这个空间被剥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一种连被“盘古”羞辱时都未曾有过的彻底恐惧。
就在这时——
“他的代号，“悖论”。”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敖嗔。
她缓缓走过来，挡在了楚轩和那个被命名为“悖论”的少年之间。她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死寂，但眼中那属于“盘古”的“绝对之无”，正静静地看着“悖论”，像系统在审视一个刚刚安装的新程序。
“悖论”停下了。
他指尖那点足以抹除楚轩的“无”缓缓散去。他看着敖嗔，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性和那个“有BUG”的男人不一样。她很“干净”，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亲切又敬畏的味道。
那是“系统”的味道，是“根目录”的味道。
““悖-论”……”少年咀嚼着自己的新名字，然后看向敖嗔，提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我的功能是什么？”
他接受了自己的程序身份，并且开始探寻自己的存在意义。
“你的功能，”敖嗔——或者说“盘古”——缓缓开口，“是成为一个问题。一个让力量本身都无法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