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正在崩溃。
并非物质的崩塌,而是“定义”的消亡。构成它的每一个“概念”,都被“悖论”强行注入名为“脆弱”的全新代码。于是,“坚固”变成谎言,“永恒”沦为笑话,“权威”化为一盘即将散架的沙。
“不……不!!!”
楚轩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已不是声波,而是一串串夹杂乱码的无效数据,在神殿中徒劳回荡。
他想站起来,逃离这座正在吞噬他的“概念”坟墓,却做不到。他的“存在”与王座绑定得太深——王座就是他的“根目录”,而根目录正在被格式化。
他感到神体在“掉帧”。左手手指如劣质3D模型般边缘泛起透明毛刺,右腿的“贴图”错误成一片闪烁的彩色噪点。他正从这个“现实”中被“删除”。
“救我!!”
他用尽最后的“权限”,向那位唯一的“系统管理员”发出求救指令。他望向敖嗔,望向那借用了爱慕之人躯壳的至高存在——“盘古”。
然而“盘古”只是静静看着。
那双绝对之无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产品经理观看压力测试视频时的纯粹专注与好奇。它在记录数据,记录一个高级插件被强制卸载时的全部崩溃日志。
冰冷的、数据的绝望淹没了楚轩。他终于懂了:在“盘古”眼中,他和那个被他亲手创造的“悖论”毫无区别。都是“作品”,都是“测试样本”。一个用来测试另一个的“工具”。现在测试结束了,工具自然该被清理。
他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已开始数据化的眼睛,最后一次看向“悖论”——那个他一生中最完美也最失败的“作品”。
他想从那紫色眼眸里看到恨或得意,却什么也没有。没有情绪,只有程序执行清理缓存指令时的绝对平静。
噗。
楚轩笑了。用那正在消散的神魂,笑得无比通透。
原来,这就是他追求一生的“终极艺术”。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用户体验”。
被自己创造的“神”,亲手“卸载”。
“……原来……我,也是‘BUG’……”
这是他留于世间的最后一道数据流。
随后,轰然崩解。
连同那座已化为宇宙尘埃的王座,一同归于虚无。
混沌神殿恢复死寂,仿佛那位名为楚轩的“首席产品官”从未存在。
“悖论”缓缓放下手,紫色眼眸平静地望向那片空无,如同完成一次工作汇报:
“插件,已卸载。”
“精彩的‘卸载’过程。”
“盘古”开口了。声音通过敖嗔的嘴发出,带着一丝由衷赞许。它甚至象征性地鼓了鼓掌,清脆掌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无论是对‘概念’的精准打击,还是对‘目标情绪’的完美把控,都可以打满分。”
它像满意的面试官看着眼前的应聘者。
“那么,‘清理’完第一个‘冗余插件’,下一个‘目标’……”
它微微歪头,嘴角勾起戏谑。
“是我吗?”
“悖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盘古”身上。那双紫色眼眸如同全功率运行的量子计算机,正在疯狂扫描与分析。
“正在扫描‘目标:盘古’……”
“定义:宇宙‘操作系统’,‘根’,权限所有者。”
“行为分析:为‘有趣’主动生成‘BUG’(悖论),并观察‘BUG’对其他‘程序’(力之议员、青璇)的‘攻击’过程。”
“逻辑判定:一个以‘制造混乱’为‘乐趣’的‘系统’。”
“……一个‘不稳定’的‘系统’。”
最终,“悖论”得出结论。
他缓缓摇头。
“你不是‘插件’。”他纠正道,“你是‘操作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