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来被先帝指派到当时还是玉荣长公主的观潮身边,任务从最初的监视、保护,到后来不由自主地被那份身处权力漩涡却依旧保持清明、心怀天下的独特气质所吸引,再到先帝晚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后,被一纸调令远戍边关,明升暗调……
每一步,似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那既定的轨迹上,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至于个人意愿、前程归宿,于他而言,是奢侈到从未想过的东西。
他唯一确定的,只有心底那点不容于世俗、无法宣之于口、却如同磐石般沉默而坚固的执念,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复杂、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情感,始终系于一人之身,从未因时间、距离、身份的改变而动摇分毫。
如今,北疆暂宁,殿下若觉京中需要他这把刀,他便回来,敛了边关的煞气,做回京师权贵中的一员;殿下若认为他继续镇守北疆于国更有利,他便立刻转身,重返那片苦寒之地,继续做他的边关统帅。
一切,但凭她的心意,她的需要。
这便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长公主府的书房,与外间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上好的银霜炭火气,混合着一丝清冽的墨香与书卷的气息。
陈设依旧是他记忆中的简雅,多宝格上陈列着奇石、古籍、舆图,而非寻常贵戚府邸常见的金玉古玩,书卷气远重于富贵气。
流彻被内侍暮雨恭敬地引入时,观潮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巨幅北疆舆图前。
她穿着素白色的软缎常服,外罩一件淡青色素罗半臂,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通透的青玉簪子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几年摄政生涯,执掌帝国权柄,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权欲的痕迹,她依旧清瘦,背影挺拔如竹,只是那般静静地站着,凝视图上山川河流的走向,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而不容置疑的气度。
只是,若细看,或许能从那微微蹙起的眉宇间,窥见一丝属于长久劳心费神、权衡各方势力后难以抹去的淡淡倦色。
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风尘仆仆、肩头犹带寒气的流彻,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温和笑意,如同冰雪覆盖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如同问候一位时常相见、只是短暂分别的故交,“北地今岁苦寒,雪灾频仍,一路行来,可还顺利?”
流彻上前几步,在离书案尚有数步之遥处停下,依制单膝跪地,行军礼,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丝毫旅途劳顿的疲惫:“末将流彻,参见殿下。托殿下洪福,一路尚算顺利,虽遇风雪阻滞,未误行程。”
“起来吧,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观潮虚抬了一下手,语气随意自然。
她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同时也示意流彻在一旁铺设锦垫的梨木扶手椅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