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死諫(2 / 2)

而夏丽兹则抿著嘴唇,冰冷的俏脸上除了残留的疲惫,竟也毫无別的表情。

马库斯嘆了口气,“对不起老爷,我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

罗维笑了笑,“不,马库斯队长,你没必要因为你说了你自己的心里话而对我道歉。”

马库斯一愣,独眼里燃起了希望,“这么说,罗维老爷,您愿意听我的諫言並做出改变”

罗维摇了摇头,“不,我不愿意。”

马库斯喉结滚动,嘶哑的道:“..—噢。既然这样,请罗维老爷责罚我的不敬吧。”

罗维还是淡淡的一笑,“没什么责罚,我对你唯一的不满就是,说好了让你明天才出发,你却自作主张的今天就来了一一不过,这也没关係,顶多就是你和你的兵白跑了一趟而已。”

马库斯满脸不敢相信的望著罗维。

他对一位尊贵的领主,说了这么重的话,最后居然没有惩罚

这要是换做黑塔伯爵,他恐怕早就被打的血肉模糊最后扔进猪圈里了。

“不过”罗维话锋一转。

马库斯的心又悬了起来,苦笑道:“果然————老爷请说。”“

罗维慢条斯理的问:“既然你也认定我这领主昏职无能,认定此战必败无疑,那么,你有没有想別的出路”

马库斯说一愣,“罗维老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罗维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轻轻点破那层窗户纸:“比如,我们现在相隔五步,而我又没穿鎧甲,在这五步之內,你有很好的机会拔剑砍下我的脑袋,然后,再带著我的脑袋,去月亮之泉前线交给米兰登一一他或许才是一位符合你標准的领主。”

“不!”马库斯单膝跪地,坚定的说:“罗维老爷,我不仅是您的佣兵,我能重回人生正轨,

也全仰赖您和夏丽兹大人!就算我心里有再多的迫切,就算我再觉得这场战爭不可能贏,我也绝对不会离开您,更不会做背叛您的事情!”

罗维笑著点了点头,平静的说:“好的——-你可以走了,回金盏镇休息吧,明天再来。”

“.—是!”马库斯情绪复杂的起身,退向军帐门口。

罗维又补充道:“记住,明天来的时候,不用那么著急,別怕追不上,我的大军走不快的。”

“是!”马库斯一脸悲愤的转头走出了主军帐。

罗维隨即打了个哈欠,朝夏丽兹张开怀抱,“来,夏丽兹,我们再躺会儿。”

夏丽兹没好气的说:“老爷!看看您干了什么!马库斯很明显是忠於您的,可您呢,您在故意伤他的心!您应该告诉他您的策略!这样他明白了之后,就会很开心的。”

罗维慵懒的一笑,“第一,我不是让別人来开心的。第二,我不要听他说什么,我要看他做什么。”

夏丽兹眉质问:“您就不怕他真的被伤透了心,然后一走了之,或者做出更过分、更可怕的事情”

罗维坐直了身体,目光郑重的望著夏丽兹,“如果他被伤到,並且他確定自己跟著我会输,但他都没有一走了之或者背刺我,那他才值得我託付他更重要的大事。如果他做不到,那他就不值得。”

夏丽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和老爷的思维,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老爷,是领主的思维,是统帅的思维。

而自己,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思维。

“老爷,”夏丽兹忍不住问道:“您———考验过我吗”

看著夏丽兹天真的样子,罗维人畜无害的一笑,“还没有。”

夏丽兹惊讶的瞪大了眼晴,“什么您还没有考验过我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考验我,怎么考验我”

罗维一本正经的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骑上来,让本老爷好好考验考验你。”

夏丽兹:

等大营都吃完香喷喷的午饭,重新开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了。

前方开路的玄甲铁骑们,依然按照罗维吩咐的行军节奏,走的不紧不慢。

下午6点,大军终於走出了金盏镇领地的边界,踏入了红蔷薇领地的边缘地区。

一进入红蔷薇庄园的领地,罗维便下令大军扎营。

等吃过晚饭之后,昨夜那三十名工匠和一百名敲钟军,便又精神抖擞的集结起来。

见证神跡和神跡——怀,建功立业的机会,又来了!

一与此同时,月亮之泉庄园前线碎星河谷大军的营地已经完全展开建好,接近两万人集结於此,

这里在月亮湖的南岸,而隔湖的北岸,也就是碎星河谷大军营地的身后,就是本次战爭要爭夺的三个边境庄园之一的月亮之泉庄园。

按照体面的战爭规矩,双方领主作战,是不能在有爭议的庄园里进行的,必须在庄园外的空地进行。

因此,米兰登子爵就很“体面”的將大军放置在这片天然形成的小型盆地里,而盆地之外,高坡之下的辽阔荒地,就是这次战爭的主战场。

从军事角度的地形上看,这里地势险要,盆地四周环绕著高低起伏的山坡和险峻的岩壁,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並且占据了所有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的制高点。

每一处能俯瞰谷地、扼守通路的山岗、陡坡、岩石隘口一一都已被碎星河谷联军的守军牢牢占据。

岩石垒砌的工事依著山势豌,木製望楼哨塔林立其上,飘扬著碎星、裂石、冷铁、鹰崖等各家族旗帜,猎猎作响。

弓弩手的身影在工事后方若隱若现,冰冷的箭矢在夕阳余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巡逻队如同蚁群,沿著山脊、沟壑和主要通道络绎不绝地穿梭巡查。

盆地內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令人室息得密密麻麻军帐联营。

数以千计的军帐紧密相连,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山谷的另一侧边缘。

用坚固的木桩和厚重毡布搭建的营房构成了主要的营区核心,外围则是普通土兵的帐篷,密集得几乎没有多少空隙。

大营规划並井有条又透著一股蛮横的力量感:

宽阔的军道交错,分隔开不同家族的营区;马既区域牲口的嘶鸣隱隱可闻,其中混杂著战马的鼻息;堆放草料和穀物的大型仓库区占据了显著的角落;工匠区里锤打铁器的声音叮噹作响,

还有商贩和妓女区更是热闹非凡。

米兰登子爵这次集结的联军,不光是只有一万披甲军,还有各地小领主带来的领主兵、农奴兵,以及前来发战爭財的商贩们。

整个大营,就像是一座小型城市一样。

为了建造这座体面而值得炫耀的大营,米兰登子爵也是没少出血,牙根子都快咬断了。

在这看似森严壁垒、固若金汤的表象之下,一股浓烈的、近乎膨胀的骄兵之气,如同山谷中瀰漫的炊烟,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