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临考
从姐姐家离开, 其他人家道别就没花多长时间,只是没想到小胖休假时期也在衙门。
在衙门后面的路上,听着他说就是想多抓盗贼, 柏兴听着自然打了他一圈给打打气。
“也别太累了,不过你现在真沉淀下来了。”
当初刚穿这衣服时候还有些小孩穿大人衣服,现在真有点他爹捕头的样子了,沉稳了很多。
小胖被夸的笑了笑,头一杨说道:“走, 我请你去吃馄饨去。”
“那敢情好,我得多吃两碗。”
刘明转头发出笑声,现在的小柱怎么会缺这点吃的,只不过看着他这模样,心里真是受用。
他故意没说寒冬的衙门是很忙的,早上要从雪堆里擡冻僵的尸体, 路边死的乞丐,巡逻整个县城, 这时候偷盗也是一年里最频繁的。
别说晚上了,白天都有爬墙偷的。
就算抓牢里几天,狱卒们也会偷偷放的多, 既没家人送钱有外快, 还得管着饭, 论罪又不至于死。
往往就是前脚关进去上刑, 后脚出去又偷鸡摸狗。
他们这么忙, 但月俸还是那个样,平白无故的多了很多差事, 怎么能不烦。
相比他来说,还好爹是捕快头子, 整个衙门里还轻松些,大多数白役更每天臭着脸,累的要死。
每天都忙,但每天忙不个正事。
第一次看冻死的人时候,他还看了许久,可第二年他就啥都没想了,跟擡木头似的。
想起爹以前说的话,有了差事,自然就会长进。
可他觉的,不是有长进,而是看的多了心肠就变硬了。
也就是小柱每每找他玩,心情很轻松的时刻。
看着背影回忆着小时候,嘴角上扬。
*
约定好的日子,容上骞带着几个师弟来到。
放假那时就去镖门说好了,大冬天的赶路自然不能托大。
该道别的都道别了,村口处跟大家挥手。
整个村的都来送别,一个个长辈亲近的人的叮嘱,他都认真的点头收下。
村长扯开还要说的,挤出两句话,“柏兴啊,你可是我们整个村的希望,路上可得保护好自己,其他的能别管就不管,啊,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跑了安全了就行。”
村长这话每年都听,甭管心里怎么想,此刻点头说是。
见此村长就放心了,连夸好孩子。
再跟家人拥抱后,小柱上了马车离开。
直到拐弯看不到人,二树二成才擦擦一脑门汗打开皮囊喝几口。
夏天凉水可以装葫芦里,但冬天就不适用了,脆不说,里面的水还容易成冰渣渣,皮囊比葫芦结实,保温时辰还长些,自然就是更好的选择。
路两边树和山还是那个样子,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
不过天气好的时候,小柱就会掀开窗帘看景,看树木像往后跑似的也蛮能打发无聊。
就是盗匪果然比想象中的还多还频繁,还有不少带着麻布蒙脸拿着锄头什么的,不用想是附近的村民。
冬天没啥吃的,又田地不忙,闲了就做盗匪,能劫点也好过,这样的武力施展后再给些钱就很容易过。
但也有惊险的时候,好几回竟有射箭要断车辕车轱辘的,再次庆幸容上骞容上真的武艺高超,耍着剑花或听声砍断,反正十几天后到达省城时,柏兴是毫发无伤的。
想多给但拿出钱财来还是那个数,用钱下乘了。
被送到书院门口,几人看着进去才回镖局。
其实双方都觉的欠了情谊,容上骞镖局里冬天里是没活的,运送商队方面,过年前后没咋有的,大雪天的也怕出意外,没挣的但镖局里还有多张口吃饭。
尤其是很多小娃娃,得用小米或米汤才能喂养,又不能吃干饭,他们饿肚子也不能看着娃娃们饿着。
而且柏兴少爷出手大方,跑他这一次镖,规矩少路上还能如朋友聊天,可是轻便的活。
要是商队,前后中间都得时刻紧盯着,精力自然要求高。
就这样双方互相觉的更占了对方便宜,该说不说,幸亏都不知对方怎么想的。
*
一路到宿舍,见个人就是“过年好”的祝福。
笑完再作揖回礼,这时候认识不认识那都是次要的。
抵达宿舍揉揉脸,没想到这次他可不是末尾了,是第三名。
“轻云,你几号到的?”
柯逸这小子真是积极,他就没赢过一回,听到十几号就到了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时候刚从家里出发不过一两天,无愧于卷王俩字。
“炫耀家近啊你,对了,我有给你们带好吃的。”
门口路过的一听睁大眼,对柏兴他们可从不客气。
“有呼的萝卜缨子吗,哇,我就馋那么一口了。”
“还有我还有我,有萝卜干吗?”
刘柏兴笑的得意,“有,都有,都去拿盘子,晚了我可不保证了啊。”
看着着急忙活冲出去的学兄们,刘柏兴笑弯了腰。
他每次出发之前向邻居等人家要时,他们总还说着城里的少爷们怎么会吃这样的东西,话里话外都是这东西不好。
他说很好吃还都不信,真该让见见才是。
这些自家吃清洗的非常干净的腌制品,哪有那么不堪,明明是宝贝。
用筷子每个盘子里分些,等分完竟还有拿着碟子来的,只能失望回去。
家里有下人自制的,但没有柏兴带来的好吃。
不过谁让自己收到消息晚了呢,可听着学弟说下个月会让人再带些来,他们就满足了。
不是贪图吃的,而是记着他们的这心意更让他们高兴。
“学兄慢走。”
“好好。”
柯逸笑看这一幕,学弟这到哪都能跟人打成一片啊。
想来这难道不是一种本事吗,别看他自己在这书院里谁都敬着,但交心的其实就柏兴一个。
哪怕是同宿舍的另两个也只不过是因为现在一起住着的关系罢了,等离开书院,这辈子再不会有交集。
他的战场始终是那深潭又危险的京城,书院里的勾心斗角对他来说都是桃花源一般。
刘柏兴放好空坛子关上门,行礼箱内又重新抱出个棕色的坛子。
“哎?”
“嘘嘘,别出声。”小柱偷笑,“这是我娘亲手腌制的,我这可是专门留下咱们四个吃的。”
“好呀,真行。”
揽上脖子就是夸,面对这热情,小柱看着垫脚的学兄,反倒忍着笑没反抗。
明明比小好几岁,但高一头的感觉是真好。
学兄不矮,一米72左右,学院里大多都是这个高度,不过对已1米76的小柱来说,这高度就差点了。
再有还是经常以学兄的样子擡头来说话,自然喜感爆棚。
柯逸看出他这眼神,转头笑的恣意。
不过来这么一会,宿舍里好像就不一样了,笑的次数比他住了十天还频繁。
笑闹完了,整理木板铺床的空交流怎么过的年。
听到都是被父亲带去拜访长辈之类的,小柱就牙疼。
好无聊的赶脚,于是他就问:“你们打雪仗,堆雪人了吗?”
“有没有看雪景、砸个冰洞洞钓鱼玩?”
柯逸俩人脸不由一红,那不是小孩子才做的,再说就是他们小时,父母也会交代下人看好他们,不会让他们下手碰怕冻伤。
总归就是坐在热乎乎的房间里念书背书练字,再不济跟交好的公子们煮个茶讨论政事。
朝堂上有啥事,他们都会知道,政策上自然都贬低一番,要是自己肯定什么什么做的更好之类的。
小柱额了好一会,嘴一咧终止了这话题。
过年不就是趁着这一年的休息时间用来好好玩,好吧,他这个想法不适用旁人。
也是,高门大户的事多。
“那你们说说你们觉的开心的事吧,我听着。”
“你这话跟可怜我们似的。”
吐槽归吐槽,但也都说起了去别人家的时候,看到的好笑的事。
小柱听着大户人家的阴私,打个颤。
什么宠妾灭妻呀,庶女之间争吵推搡落水,嫡子之间也会因分配不均争吵,下人报告前院去,他们做客人的就看着男主人铁青着脸但又使劲笑着说招待不周。
听着这些,小柱总有种被劈了似的感觉,话本里的真还没他们说的精彩。
铺好床铺,三人一起去书院,此时教谕他们是没有正式上课的,但甲班里每个都在静悄悄的认真学习。
即便没有教谕,该写文章的写文章,该背书的背书,该练字的练字。
小柱也因为过年手生的问题,半个时辰下来,字体又快又稳。
正写着,突然听到两个巴掌声,摇头一看竟是书院的院长。
“我说几句话。”
这话一开场,都讲毛笔搁置在砚台上,正襟危坐。
先是过年好和再涨一岁的祝福话,中间的鼓励,最后就说道今年的举试了。
这二字一出,后背一个机灵,精神高度集中。
说完撂下句别过度紧张,好好发挥,但看着学子们这一双双眼睛里的想法,院长离开甲班捋着胡子笑的满意。
临泉书院就算不能跟京城苏杭的那些书院比,但中等的实力,他自觉也不差。
总归每年考上举人的在东山省里一骑绝尘,想到这,背着手哼着曲朝办公房走去。
心里巴拉着定会中的人选,强推的资源,其中柯家小子不提,刘柏兴这小家伙才是重中之重。
柯逸中了到底是柯氏家族的人,就算感谢书院但也不会念多少好,人家有自己的一个圈子,提拔自己的亲戚,对书院没多少帮助。
但柏兴不一样,虽连寒门都不是,但这往上自会需要书院的人,这才是对书院更强大的助力。
再说论人缘这方面,就更有差距了。
*
同寝室第四个人来已是正月末了,听到伺候家里得病的祖父祖母,小柱上前给个鼓励。
“别担心,这现在越来越暖和,冬天已经过去了不是,没啥事的。”
被安慰的人点点头,冷静下来懊悔了,他光想着发泄他的担忧,忘了学弟的爷爷奶奶都已去世了。
赶紧笑着点头说对,心里却掰扯着,学弟的爷奶长辈6月去世,守孝一年,不耽误今年7月去衙门报名。
这么想,心里愧疚才少了些。
拥抱过后,与之寒暄一番,小柱就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也算另类的接风了。
就是这晚打鼾一整晚,搞的柯逸很郁闷。
虽然想着算了,算了,肯定急赶路累了,可真的坐起身再没有睡意。
对面铺子的忙着翻身,也坐起了身。
火折子点上蜡烛再用灯罩扣上,就见学弟是丁点动静没有的。
“我天,这跟打雷似的,学弟竟然能睡的这么香,真是服了。”
哼哼呼呼的,还带有节奏。
敲门声在半夜响起,门开开后,声音更清晰了。
可看着柯逸在,气炸了的几人还是没敢推门进去。
再不情不愿的,嘴巴上还说出回去拿棉花塞耳朵里。
等回了各自的寝室,纷纷骂起人来,骂完舒坦了才塞上棉花重新睡觉。
哎,要不是不敢惹柯逸,直接揍醒。
久违的早上伸个懒腰醒来,睁眼打个哈欠下床就见俩人对着刚来的学兄骂呢。
“怎么了?”
听到打鼾磨牙一晚上,刘柏兴怔愣过后笑倒在了床上。
“不行,我笑的肚子疼,我怎么没听见啊?”
没等被骂的张嘴,另一个就好气又好笑的开口说睡的真沉,“我们还点上灯了呢,都没吵醒你。”
“哎,真的吗?”
刘柏兴纵使再不信,可看着柯逸也无语的点头,尴尬的不行,笑都不好意思了。
肯定是白天学习太费精力了,不过家里的时候,夜里牛马狗的也闹腾,他都习惯了,猪特能哼哼,他晚上都睡的香呢。
想到这也不去参与讨罪,叠好被子去洗漱。
只是没想到回来时,左右寝室的竟也在这。
看着被说的脸红又恨不得消失的学兄,挡着脸笑了老半天才板着脸,维持好表情,只能说爱莫能助。
这一晚的笑谈成了学兄的高光时刻,别看教室里都不说,但此后两个月了,还有当他面开玩笑的。
学兄狂呼,这样出名我不想啊。
*
有着这样的小插曲,可平日里学院内是都安静的的。
除了考上功名这条路,不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