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考不上，无论怎么想也不会想别的出路，尤其是失败一两回的，那更是疯狂。
小柱看着都觉的这身体迟早搞坏了，想了想这天去院长办公房内。
柯逸被拉着虽有疑惑，但也跟后面一同去。
可是到了后面对学弟说的建议，他是真傻了。
竟提议院长查找往年举试的试卷和考题，让学子们写到吐，写到麻木，写到看题就能下笔。
总比现在抱着四书五经，写八股文写傻了来的好。
哎，啥时候跟他一起商量想的这办法，不是，啥时候呀。
柯逸面上平静，心里各种想法。
此刻他也明白了，学弟是想分好处，可是他不想接受这好意。
学弟呀学弟，受之有愧。
于是之后找了个空跟院长说清楚，这里面没他的功劳。
院长此刻是真激动，有不少学子去考场就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下笔，要是真按照柏兴所说，那此次考中率定会高出不少。
而且有了这秘密法子，往后也是全新的一条路。
更狂的想法就是，能跟苏杭的那些书院掰掰手腕了。
虽然为了中而有此做法，实属功利，算一些邪道，应该凭借学问的，但比起收获，这点缺点算什么。
于是甲班里的学子们迎来了全新的考验，比起往常的学习，现在上课隔两三天就是做卷子看对号叉号，文章几等。
一开始是真受不了，有的写着写着就绷不住跑出去吐。
不少患有考试空白的更是每日虚脱的样子，活像是被吸干了精力。
可是在出了成绩交流后，一二个月下来，他们竟也察觉到好处了。
比如一开始中间才能集中精力做一半卷子，现在也能写完检查两遍了都，还有写八股文就心慌的，现在也蹭蹭的三炷香之内就能写完一篇，就连字体都更强了。
写的多了，考的多了，反倒越有精神了，头悬梁吃苦胆的都觉的不用这么折磨自己了。
有了这实践，乙班丙班也如此。
有的教谕连连反对，甚至找上院长说这法不可取，但都被压下。
站在走廊处恰好看着的柯逸眯起眼睛想了很多，考中了才能有更多的人原意来书院，打出名头，好处数不胜数。
只因一点缺点就反对的教谕也实在是木瓜脑袋，不必放心上。
进入班里，都正在看上次错了的改正再默写背的。
一个个的现在做多了卷子，重复率高的考题都不用思考，那些冷门不出现在考卷上的也不会白花时间去背了。
更多的时间就能用来放别的文章上，柯逸越看现在的变化越钦佩学弟。
人家那脑袋瓜怎么就那么灵气，之前可没人会想到还有这法子。
*
绿叶伸展，梨树杏树花瓣点缀，野花小草随风飘摇，不知不觉已迈入4月。
空气有由干燥变为潮湿，身上都换上了两层单衣，棉袄拆完洗干净晾晒放箱子里。
中旬家中信件来到了柏兴手里，二嫂3月平安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柏兴高兴的跑到寝室里分享这好消息，有了侄子，现在又有了侄女，太好了。
“恭喜恭喜。”
喜意后，他们就纷纷说家中妹妹小时候可白白嫩嫩的，乖巧的好玩。
“可惜我现在看不了，等回家我肯定问问我娘亲，娃娃生下来是什么样子。”
“瞧你美的。”
刘柏兴哼了声，“我就美。”
这话一落，都笑的不行，真是臭屁，俩人揽着脖子闹腾。
柯逸没上手，但在一旁拿着扇子也打趣。
于是又去了食堂自己出钱多买些鸡蛋煮上红色，不过这次院长说钱学院出了。
心里明清是因为什么，但柏兴还是一番感谢院长。
天气慢慢从知了的聒噪又变成凉爽，书院里连做饭的都边抹着汗边做事。
每到这时候，整个书院内的人都觉的过快又慢。
一天天的想到科举的日子，但又觉的过的太快，还没准备好。
刘柏兴都看着自己同寝室的不对劲了，日常或鼓励或骂上两句。
“紧张什么，总归有这么一天，检验检验咱们的成果，尽情发挥就是了。”
“晚上早睡些，你这黑眼圈可真严重了。”
就连柯逸他本觉的没问题的都竟做出反常的举动，某一天凌晨起床去院子里深呼吸，压力很大的模样。
或许不是几次了，刘柏兴是意外尿急起床才发现的，否则平日里那讲究君子缓慢风的人，怎么会有现在这场面。
虽然碰巧了，但刘柏兴还是轻脚没过去，穿过走廊去解决一急。
挑了个午休回寝室的路上，话题说着说着到了重点。
“中是能中的，我在想排名。”
“轻云兄，是不是你太贪心了？”
柯逸走路的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中了后还有会试，还有殿试，还有为官管理治下，更重要的怎么做个好官，我敢肯定，你穿上官服那一天，回想现在因什么烦恼，肯定会觉的可笑的。”
柯逸被说的目瞪口呆，脑子一时间都无用了。
是呀，他光想着自己的身份必须得第一名，最强，将其他人压在
“学弟，多谢你指点迷津。”
柯逸此刻真的吐了口气，作揖的礼节第一次觉的表达不出心意。
但刚要弯腰，胳膊就被逮住了。
“学兄不必如此，你只是一时的牛角尖而已，再说你这也是正常的，没有人不会想位列前茅。”
赛场上第一名第二名都大差距，更别说在这了。
被这么一疏导，柯逸整个人气质又上升了一大截。
*
七月天，跟去衙门报名不一样，学政带着文吏来给他们记上名字和祖辈的信息。
学政梁衡带着的官员里有临泉府的知府，旁边柯逸透漏的第几个，白胖白胖的。
但看下来，一溜圈没一个样貌比的上学政的，气势也差不少。
一个班级排队一个个记上，小柱是第三个被记上的，看着形容自己的样貌又改了些。
文吏看看资料，再看看眼前这小子，写着字想吃了什么窜这么高。
平民老百姓很多营养不良，缺油水缺肉的，男的都一米六左右的多。
高门大户才七尺，也就是挨着一米七。
可正因为资料上三代贫农，若是没地没房子，“流”“氓”二字都能扣在脑袋上，更扯不上寒门。
寒门那也是祖上当官的阔过，落寞了才能算。
长相上等，个子也出色，所以真是怪哉！
信息记完走过去让画像，一排文书各司其职，但就是刘柏兴觉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怪。
甲班完毕走出去，后面就是乙班丙班。
路上他跟柯逸就说了那文吏的异样，瞅了他半天才记，弄的他都心里直跳。
柯逸转头想了想，很轻易的想到原因了，不过嘴上却换了个话。
“许是看你长的太好。”
刘柏兴嘿嘿笑，心就落了下来。
下午甲班里挤了很多人，柏兴一张桌子两旁都塞了三个，他坐在中间。
交谈之下得知，他们是班里前十名。
不一会儿院长进来了，原来是考前给经验包和加血包，他讲完，学政进来也讲了一个时辰。
二人一个挑了姜子牙周武王的故事，一个挑了大学里的一段话再讲道为人处世、修身齐家。
跟哲学似的，可广阔又有趣的讲下来，真的让人大有受益，杂乱念头都没了，整个人放轻松。
柏兴转头看左右都精神上头的样子，再次感叹又庆幸自己来到了这书院。
“最后，还忘诸君勉励，不留遗憾！”
“谢学政大人。”
恭送二位后，两边的同窗也打完招呼离去。
*
兴隆27年，刚进8月，在百姓们为中秋佳节的到来操持时，书院内是忙碌的景象。
书院特意从徽州定制了一批砚台和磨条，尽管科举场上提供笔墨纸张，但院长就说当个纪念也好。
砚台的样式很戳中刘柏兴的内心，还有些沉重，磨条上面都有花纹。
要是弄点水研墨再用毛笔写字，肯定很好用，不过现在他放起来没舍得用。
提前几天他们就被教谕带着去了佛寺，只为求个好兆头，写有金榜题名的字条系在了茂盛的枝条上。
来之前路上就听说这佛寺内的这大树超有名，心想事成，求财求男女姻缘，二人要写下名字系上定会到老之类的，啥都管。
其实求个心安罢了，刘柏兴心底再不信，此刻也心诚的想这次考试期间平平安安、别出意外就行。
至于考中，自然可以凭真本事。
他对自己这脑子好使的程度，自然有信心。
被学兄们拉着去拜孔子、文昌帝君、观世音菩萨、佛祖、连罗汉都上了香。
买香是花钱的，前后女子们闭眼嘴里都是念叨保佑家里兄弟、订婚的夫家高中，中了定会还愿的话。
等出来热的一身汗，额头擦的袖子都湿透了。
“学兄，咱们走吧。”
“等等，我们没去捐点香火钱呢。”
刘柏兴嘴张开闭上，心里长叹口气。
要是真那么灵，那每年就不会有那么疯了的、跳河的，不中的。
学院里不中的都来祈祷过，又不是没来过。
香火钱的木箱子前面是大长队，看的人花了眼。
“我不交了，去那边树底下等你们。”
“好吧。”
三人虽诧异，但想了想点点头让书童跟过去俩个保护着，见学弟转身走，低语命令有找事的直接上就是。
书童点头应是，赶紧跟上。
好一会后轮到了三人，柯逸第一个交了，写下了两人的名字，其后两人也是交了钱，写下两人的名字的。
不过多交分钱，希望学弟的运气好。
因为一个个的写，有背影挡着，三人互相间都不知。
等出来找到大树下，就见坐着撑着脸歪头打盹睡觉呢。
喊醒后，四人刚要说话，但肚子饥饿声来了个四重奏。
“我等你们等的花都谢了，饿死我了，走，去吃饭。”
“呸呸，是饿坏了，这几天不准说那个字。”
刘柏兴嘴角抽动，要这么严吗，但在三人目光下，连点头保证不说了。
明明是上午来的，可是这中午饭三四点了才吃，大口吃饭的柏兴也并不知道，香火钱的箱子内，他的名字出现不止三次。
还有很多交一份钱，也写上他的名字的。
往常他帮助的人，此刻在他没想到的时候，心意还了来。
不过此刻他是丁点不知，还忙着跟学兄抢菜吃呢，感觉饿的能吃下一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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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这天，院长和教谕们挨个检查考生们的考箱，因为要在贡院里呆三天，所以吃的自然重中之重。
也是奇了，之前还凉爽下小雨的天气，今个是艳阳高照，晒的人头脑发昏。
书院还特意弄了酸梅子、薄荷叶什么的让带上，里面那么热，三餐考场内只提供饼子和水。
至于说可以自己煮，别提了，带着烤炉将号房点燃了咋办。
每三天一场，连着三场，就一晚上可以回客栈休息，意外当然要降到最低。
客栈也是常年被书院包下的老生意了，下午去睡觉习惯习惯。
这天没上课，让自由活动，午饭后再集合。
柯逸还要做文章，柏兴直接夺了他毛笔。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你不过是多浪费些时间再写一遍，既然这样，咱们去逛逛书院吧。”
这么一招呼，整个班里都说好。
每次只到甲班，这次整个教学楼他们都变走边看。
旁的班级书桌模样也看在眼里，明显能察觉出比甲班环境差些。
除了教学楼，书院的景也尽收眼底。
假山花草，以往没踏足过的地方都新鲜感十足。
“咱们书院真美啊。”
以往两点走，低头看路，就只以为书院的印象是教谕讲课，书本学习，此刻内心尽是平和。
刘柏兴看着学兄们脸上的笑也一样高兴，目的达到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