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不仅不困,刚发下试卷我一看就脑子里出答案了,写的可快了。”
“你们敢信,我两天就写完了考卷。”
听明白了,瞧他们这兴奋的样子让柏兴也乐呵,“行了行了,今个考第二场呢,赶紧回去该干啥干啥。”
等清净了,俩人摇摇头失笑。
第二回流程就习惯了,这次进号房内听着锁门的动静心无波澜。
诗赋和文章有难度些,其他很简单,刘柏兴这次还是提前交了卷。
得益于院长提前说这次主考官有谁谁,个人的喜好,写的时候自然不用花时间想哪方面。
他觉的比第一场不确定默写的某个字还轻松些,诗赋也都是他自己所做。
提好考篮,故意一天没去臭号的他回客栈就是解决三急。
或许也是因为流汗多的缘故,是真嘴唇都发白起皮,再加上衣服因为汗味都褶皱的难看,整个人是真邋遢。
但相比其他人觉的受罪心疼呀什么的,他自己觉的精神蛮好的。
洗澡换衣服吃饭,一样的流程倒头就睡。
这让比第一场还早出来的柯逸几人无奈了,他们还想交流交流文章的答案呢。
这次文章的题目是一句话,但很有歧义。
半夜起来喝水,点上蜡烛的房间,柯逸不一会儿醒了。
他睡觉很浅眠,就是一点动静没有才能睡着,一点动静就能惊醒,很多时候连个蚊子苍蝇飞他都会睁眼,察觉没危险才会接着睡。
成长的环境导致他如此,不过跟学弟几人相处下来,他倒是改良很多。
要是以前,蜡烛光照一起他就会醒。
起身漱口,柏兴就给倒上,凉好茶水进肚子就让发出个感叹。
“发现你对这考试好像游刃有余啊。”
柯逸这话是观察出来的,吃的香,睡的香,去考试跟观景似的。
他这个年纪好似一点担忧、纠结都没有,就是落落大方极了。
刘柏兴心底失笑,你要是从小做卷子,隔几天就考试比分数,那你也会这样。
现在的文章还画圈画叉叉分几等,也分上中下,哪有紧逼分数那刺|激感。
“就是天生的吧,我考童生秀才也没紧张呢,去到就写,写完就交卷出来,我就是这么想的。”
柯逸一愣低笑,好似这么一说还真就这么回事。
没有不中,家族的失望,别人的闲言碎语等压力。
他这次科考,家中父母来信都是一个意思,必须得中,家中的兄弟庶弟们也紧盯着,他们天天招猫遛狗,还抽空打听你行不行,恨不得跟他们一样当废物。
呵呵,他偏不如此。
此刻无时无刻不笑着装温和的人,满眼的认真与执着。
温润的玉石,展现出内里的锋利。
不过这一幕只是转瞬就无,扣杯喝水还心虚的刘柏兴完美错过。
二人三杯水下了肚,说起这次的考题。
“你竟是以奋斗为破题啊?”
柯逸柔和的脸有些皱眉,他也不是错了,而是以奋斗才会有收获的重心下笔。
虽都是逆水行舟,但一个只强调不屈,不管结果,一个强调得有收获才奋斗,就好似差了点。
“一样的,写完了还考虑什么,我都不多想。”
柯逸眉头一松,“柏兴,你身上这豁达,我是万万不及。”
又来了,今个是夸夸天吗,他也有紧张担忧的时候怎么不提。
“那学兄你的为人处世,我是万万不及。”
这么一说,一个乐另一个也跟着笑。
有了这吐露,二人精神更放松,又闲聊了一会就各自上|床睡觉。
第三场排队时就明显能看到有咳嗽感冒的,还有病重的老者被搀扶着的。
整个省城2万多挤在这一个贡院里,柏兴赶紧把帕子系在脸上,要等检查到自己了才解开。
那边见到个胖子,被擡着腰间那肥肉看有没有作弊和文字。
打个寒颤转头进去,就这一场了,心底默念俩字加油。
其实他喉咙昨晚就有点疼了,许是缺水许是缺觉,但他就是硬扛。
第二天他就忍不住咳嗽了,一早思考八股文怎么破题,出自哪里。
手解下来系在额头的帕子一扭都是水,使劲扭完再带上。
从第一场这就是他的秘密做法,怕有汗滴在考卷上影响卷面。
一手好字和整洁平整的卷面,这不就是第一印象。
汗水都留在帕子上,系上捂得闷热,额头都起了小红疙瘩。
这天气真是受罪,还越闷热。
抄写完草稿纸上的这天晚上,咔咔雷声过后哗的一下,好似倾盆流水。
第三日早上号房内怪冻的慌,就是这么个样,外面热里面更热,外面冷里面更冷。
想着早交卷,可看着这雨水,糊名端出去试卷的也得淋湿,潮湿可就白搭了。
正愁着,幸运的是中午竟慢慢停了。
雨水滴答声很明显是小雨,于是放下心的挨到了午后申时交卷。
走出号房,冷风冷雨的一上身头皮一个寒颤,咳嗽声压抑不住了。
走出考场二树赶紧连头都披上外套,这一场雨过后竟直接穿厚衣的普遍,等待的人群都打着伞穿着厚褂子的。
天气一下凉了,都不给人适应。
再看叶子打着旋的落雨水里,真是秋天到了啊。
哪有前两天穿单衣的模样,这老天爷,真是喜欢玩人。
这下不敢用凉水洗了,洗了个温水澡,还请了大夫来看,谷大给的丹药不少都发霉了。
这还是上个月专门带来的,好可惜。
要是带号房去,差役得一个个碾碎看里面有没有放纸条,所以就没带,没想到还是没吃上。
喝了放饴糖都发苦的药,鼻子不通气的上|床睡觉。
醒来漆黑,出来的声音都哑了些,二树二成就在桌子上趴着,一听点灯上前照顾。
床那边柯逸动都没动,一问说是发烧了。
“严不严重?”
“不严重,刚才就退烧了。”
要不然下人被呵斥着也不敢离开,一直照顾到二更天才离开呢。
“小弟,你还难受吗?”
刘柏兴这一吸吸鼻子才意识到好多了,下午那是鼻塞还留鼻涕,堵都堵不住,这不流鼻涕了。
“我让灶上温着粥呢,就怕你起了没吃的,我下去端。”
粥很烂,再有酸菜豆角搭配,配上撕好的烧鸡和青菜,开胃之后食欲大增。
这肚子一有食物了,精神好像更恢复了些,围着桌子转了几圈打了个嗝才睡觉。
*
隔天睁眼已是天亮,起身呼吸两个鼻子都通了气。
啊,果然健康的身体真是太棒了。
柯逸发烧好了也有点咳嗽外加流鼻涕,不过比起昨天好受了很多。
“教谕方才派人传话说,中午才来,让我们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我没事,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哎,等等。”柯逸连喊没喊停。
这考完试了,如非必要疏远就好,干嘛这么上赶着。
今后见不见的都成定局了,想到此气闷。
下人伶俐,连忙说了些话,柯逸听着才面色好了些。
哎,学弟就是这么热心肠,就怕旁人不领情,还觉的去炫耀自己好了。
这边看完学兄们的刘柏兴出了客栈,感叹句真凉快。
雨昨个就停了,现在穿着厚一些棉衣真正好。
要是这个天考试多好,考完就大好天,吐槽两句他还是擡脚忙去。
蜜饯、山楂糕、话梅糖、凉果糕点、李子里子青苹果橘子,助消化开胃的零嘴都买了个遍才回客栈。
从九号到17号出来,今个都18号了,得补充补充。
带回客栈,去每个屋子放盘子里些让吃,还惹的一个个惊喜又肉麻话不停。
“是我馋了顺便给你们带的,再这样我真受不了。”
一看别人这样,他真不好意思,连下人都热情的很,结果就是跟被人追似的逃回屋子。
关上门歇口气,对上柯逸眼里的惊讶露出个无奈的笑。
把事情一说,再看袋子里剩的少部分,柯逸直接拿过个冰糖葫芦吃起来,酸酸甜甜,嘴里立刻有了味道,刚才还不想吃饭的念头也改变了。
吩咐去端饭菜,下人感激的看向刘柏兴才退下高声应了哎。
他们光担心少爷还会不会发烧去了,寸步不离的照顾,还真没想着。
刘柏兴少爷真是好人,很大很大的好人。
房间内吃着山楂片的刘柏兴猝不及防打了个阿嚏,幸亏低头了,没喷向某人。
“你这还没好利索,让你出去。”
“不是,刚才鼻子痒了一下,真的。”
看这嘴硬的样子,都笑开花。